“后的事，您都知了。”

盛安递过来的，是一块中最常见的腰牌。青铜质地，镶一圈细细的银边，右缘，还浮雕着一朵半开的紫荆。

“才在殿门等了一会儿，猛地闻到一血腥气，觉得不对，连忙撞门去。之后就看见，就看见七殿倒在地上，血了一地。”

棠音忙将药碗搁，拿了帕给他拭。

“是，不然才可能也没命见您了。”盛安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自袖袋里寻一，双手递给了棠音：“不过才在七殿边发现了这个。他一直握在手里，才与太医了好大劲才拿来。”

棠音的睫垂，底是盈盈的碎光，像是天上将坠未坠的星辰。

紫荆，是东徽记。这块腰牌，也是隶属于东之人特有的腰牌。

棠音端着药碗站在他床前，轻轻唤了一声。

“他这才与我说，沈姑娘，就是尚未过门的太妃。”

棠音捧着药碗独自了殿，轻轻将帷帐撩起，挂在四角垂落的金钩上。

一时间，一些散碎而凌的片段与昨夜里的梦境一同沉沉涌来，浸在游廊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中，渐渐发酵成不见底的幽暗。

殿始终静谧无声，只有她一人安静地守着。

若是那时候，自己能够及时将他拦住，不让他一个人面将此事扛，现在他，是不是也就不会生死不知地躺在榻上。

真正让他们等无可等的，应当是昨日里，无意在废殿中撞破之事。

而李容徽也始终没有醒来。

这一碗药去，棠音总觉得他的面上似乎回了一血，只是仍没有半清醒的迹象。

棠音轻垂了垂。

他回想起那时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才那时候怕极了，一路跑到了太医署去请了太医，可太医也说自己不能担保七殿没事，才这才慌了神。等门一开就了，去相府请了您来。”

她还记得，前一年里，皇后娘娘曾经害过一场风寒。那时候，大半个太医院的人都聚到了清繁殿里，前来问的妃嫔们几乎要将殿的门槛踏破。

她说着嗓音又有些哽咽了，忙垂去，又舀了一银匙药凉了放在他的边。

棠音低垂睫，墨玉般的眸里又渐渐染上意。

良久没有回应，殿冷寂地可以听见风过竹篾纸时轻微而细碎的响。

她独自在李容徽的床畔坐，用小银匙舀了一匙药，放在边，轻轻到温，又小心地递到李容徽畔。

棠音颤抖着手，慢慢将腰牌给翻了过来。

棠音意识地伸手接过。

棠音的目光落在那朵不起的五紫荆上，眸光重重一颤。

她静静等了许久。等到白芷不放心来看过了她，等到膳房送了午膳来又撤去，等到日自青的砖上一寸寸挪过，又坠太极殿耸的屋脊之后。

棠音轻轻叹了气，伸手替他重新将被角掖好。自己则搬了一张小木凳，就在他榻前不远坐。

他的抿着，银匙微倾，一匙药便尽数顺着线落，坠在他苍白的锁骨上。

她以帕裹了手，将药吊拿起，又以细纱布滤去了药渣，倒在瓷碗中，浑浊的一碗。

或许，早就有人动了心思，只是一直在等待时机。

腰牌正面上，镂刻着一个有些耳熟的名字——苏吉。

“他说，他是来替殿请未过门的太妃去承德殿一叙。”

棠音轻轻了气，忍着没让泪掉来：“还是我来吧。”

“枫糖、粽糖、桂糖，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许是在睡梦中听见了棠音的嗓音，李容徽的薄微微一松，不再抿得那般了。这一匙药，倒也喂去了一小半。

棠音一双盈满了珠光的眸里，至此终于升起亮。

“不喝药，怎么会好呢？”她想着小时候母亲哄自己喝药的话，小声哄他：“喝完了药，我给你买全京城最好吃的饴糖。”

棠音秀眉轻蹙：“那你是没看到那凶徒？”

正当珠泪又要坠的时候，盛安用布巾裹了手，将药吊捧起，对棠音：“沈姑娘，药熬好了，我给七殿送去。”

她一匙一匙耐心喂着，不厌其烦地拿着帕为他拭溢的药。一直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折腾得她额上都了一层细汗，这一碗药，才终于见了底。

“昨日你离开后，太边的苏吉曾来过亭。”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李容徽仍旧沉沉睡着，睫密闭，面苍白，一双薄抿着，近乎褪尽了血。

“李容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