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刚端起银盘，还未迈开步，便听见场中一低醇嗓音响起。

但是她来接这事，只是替棠音掩，可没有半分要替李容徽的意思。便也不再理会，只自顾自地让一旁伺候的宝珠拿自己案上的玫瑰酥卷去给棠音。

她的话音落，便有们疾步上前，将两人的匹换。

逐影又往前奔一程，直至过了划在地上的那条纵线，李容徽才勒停。

的声音小了去，贵女们也惊讶地放了手里的团扇。

她知徐皇后想问什么，自然不会在人前牵扯棠音来，便也不待她开，又挑眉：“是儿臣送给他的。”

昭华皱了皱眉，猜到了皇后接来要说些什么。

可珊瑚脱手砸来的，却偏偏是绣着九龙盘珠的玉壶，是圣上御用的东西。若是被他以这方式损坏，少不得被有心之人安上一个蔑视君上的罪名。

而**的逐影四蹄生风，眨间已蹿一个，仿佛一瞬，便要离开弓箭的程。

每次看到她惺惺作态，摆一副母仪天的模样，她就腻得连晚膳都吃不。

‘嗖嗖’两声厉响，两支羽箭先后命中靶心。

李容徽手中这柄铁胎弓弓力六石，足以穿壶而过，直靶心。

她虽不喜李容徽，但相比之，还是更讨厌皇后。

无非就是说李容徽是占了匹的便宜罢了。

珊瑚会意，双手捧起御桌上快要见底的酒壶，低眉顺地退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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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指一松，羽箭飞而，正中靶心。

丝毫不给人思考的余地。

昭华对这场赛事全无兴趣，正百无聊赖地低看着自己新染的凤仙指甲。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封号，黛眉微皱，不大兴地站起来，勉挂了一敷衍的笑意，随答：“是儿臣的。”

与此同时，棠音也接过了宝珠拿过来的玫瑰酥卷，一直郁郁不乐的神，终于舒展，眸光轻落向场中。

李行衍薄抿，仍是赛完了全程，只是到第十个箭靶的时候，也反手一箭，穿了本属于李容徽的靶心。

战鼓声陡然一停，秋猎场中愈发静谧如死，连摔倒在地的侍女珊瑚都趴在地上忘了起。

“儿臣愿与皇兄换重赛。”

——逐影的……可并不驯良。

正当李容徽瞄准了靶心，将要松开勾弦的手指的时候，却听‘哎呦’一声呼。

又是须臾的静默，徐皇后淡淡开：“就依你所言。”

珠帘后，徐皇后停了正给成帝斟酒的手，底铺了一层霜。

而李行衍亦冷了面，俯低了，持鞭的手运了几分力，促着**的骏往前追去。

他利落地翻，将弓挽在手臂上，对尚在背上的李行衍启：“皇兄，承让了。”

虽是同样的动作，但两人一前一后。一个是事突然时的急智，另一个则有睚眦必报之嫌，未免落了乘。

他将贴在背上，单手拉开沉重的铁胎弓，一支羽箭扣在弯月般的弓弦上，尾羽都绷得栗栗发颤。

李容徽手中的铁胎弓也一次又一次地张开。羽箭飞而，每每正中靶心，无一丝偏颇。

看着李行衍必败无疑，徐皇后放了酒樽，凤目轻抬，无声扫过立在后的贴侍女珊瑚。

却是皇后边的侍女珊瑚摔倒在一旁不远的小径上，手里捧着的九龙盘珠玉壶脱手飞，正往箭靶中心砸来。

这一句话，立时就将皇后将要的说辞生生堵住，再吐不半字。

其余人的名次并不难定，唯独到了李行衍与李容徽这，帘后却沉寂了一瞬。

可无论他怎样扬鞭，旁的逐影却还是一寸一寸地与他拉开了距离。

秋猎场中的较量仍在继续，看着李容徽已越过太三个，也已连中九个靶心，只差这最后一箭，便可分胜负。

清繁殿与玉璋不睦已久，皇后倒也不在意她敷衍的态度，只复又轻笑：“早听闻昭华，这匹逐影确是神骏，又十分驯良，算得上是举世难求的良驹了。”

两人并立在场中，与其余皇们站成一列。而后是之前胜的臣们，泾渭分明的两行，都微微躬垂首，等着成帝旨定夺名次。

众人也都放了手里的酒樽，屏息等着。

李容徽中的，是李行衍的靶心。

几乎没有半分迟疑，李容徽将往后一仰，倒挂在背上，手中弓顺势转过一个弧度，复又指向箭靶。

须臾，帘后传来徐皇后淡淡的一声笑：“容徽的这匹看着倒是熟，可是昭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