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音愣了一愣，忙：“父亲，私自的是我——”

可对他们来说，这一场蓄势已久的风雨，终于是要落了来。

相府院里，人们皆已被遣了去。唯独一重紫官服的沈厉山面沉冷地立在阶上，后跟着一脸忧的姜氏。

她赶自椅上站起来，对皇后福一礼：“清繁殿里走，又惊动了龙队，想是会有许多事需要善后定夺。棠音便不叨扰娘娘，先行回府了。”

徐皇后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皆在理上，即便隐隐觉有不妥之，却也无从反驳。

话还未说完，沈厉山已厉声：“你给我去祠堂里跪着！”

棠音独自立在院里，面对着父母两人一同扫来的视线，愈发是慌到了极，只低看着自己的鞋尖，连也都不敢抬。

棠音知自己是将父亲气得狠了，也不辩驳，刚挪步想往祠堂里走，却见父亲伸手一指沈钦，似蕴着雷霆之怒：“还不快去？”

“因为，人活在世上，总不能只顾着自个的喜乐。终归，也得顾念着些家人。”

“父亲，母亲。”

“你不必护着他们！”可今日，沈厉山显然是气得狠了，一甩袍袖：“一个个的，倒是了！将我蒙在鼓里！”

珊瑚忙：“回娘娘，龙队已经过去了。只是，这走，婢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只听今日当值的娥萱草说，似乎是小宦官们在殿烧炭盆取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风将幔帐落到炭盆中所致。”

“老爷——”姜氏愈发担忧，对自己的一双儿女使了个，示意他们赶过来认错。

“是我的不是——”棠音见父亲真的生气了，忙低小声认错。

她不敢问，也不敢答话，只咬低着，看着远的灯里的烛火颤栗似地胡跃动。

徐皇后止住了话茬，淡淡：“来吧。什么事这般急切？”

沈厉山闻言面愈冷，沉声：“你们还知有我这个父亲？”

这一场动来，皇后也没了留她的理由，只得略一，让珊瑚带着她去。

*

“棠音，本曾经说过，你很合本的心意。柔婉，肖似本少时。本见了你，便似见到了未阁时的自己一般。”

棠音只觉得皇后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冰冷极了，与这温的殿阁格格不。

沈棠音与沈钦一同回到相府的时候，日升得正，照在化了霜的地面上，白的一片。

虽清繁殿又是炭盆，又是地龙的温如，但棠音还是觉得似有一阵寒气慢慢从地心里涌上来，一直浸透到四肢百骸。

棠音听至此，讶异声：“满钿与烧蓝曾经住过的偏殿？为何用曾经二字？难满钿姑姑与烧蓝姑娘，已不在清繁殿里当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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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皇后又启问：“是哪座偏殿？”

“你还好意思说？”沈厉山气得瞪了她一，又怒：“私自的当然是你，可若不是他给你掩，你能瞒着我们那么久？”

“所以你，也会与本一样的选择。顾念着自己的家人，不让他们因你的一念之私而遭受无妄之灾……对吗？”

棠音倏然觉得，这殿的地龙实在是烧得太旺了一些，闷得她都有些不过气来。

正当她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开的时候，槅扇倏然被人叩响。

珊瑚自知失言，忙赔笑：“沈姑娘有所不知。满钿姑姑是年岁到了，放去了。至于烧蓝姑娘，是家中母亲重病，来皇后娘娘这求去。娘娘慈悲，赏了她不少金银细，让她回乡尽孝去了。”

两人自车辇上来，棠音跟在自己哥哥后，揣揣走了过去。

“但是最后，本还是嫁到这里来了，你可知为什么？”

“是曾经满钿与烧蓝住的那一间。”

徐皇后轻轻启，一张白玉似的面孔仍旧慈和如观音，语声也低柔，似佛前厚重的幔帐一层又一层地压，以善的名义，无声将人缠裹。

声音急促，是少有的慌。

为相所迷惑过，也向往过话本里写的那些轰轰烈烈的，甚至是为世俗所不容的。”

徐皇后秀眉蹙：“是怎么回事？龙队可过去了？”

沈钦无奈，只能給棠音递了个珍重的神，抬步往祠堂里去了。

她的话音方落，槅扇旋即一响，她的贴侍女珊瑚脚步匆匆地来。看到棠音时似乎迟疑了一瞬，但终究还是惶急：“娘娘，偏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