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块玉佩当了，是活当，指望着有朝一日能够攒够银钱将其赎回，还给七皇。

近日来，他夫人的病愈发重了，一日都离不开那个金贵的方。月俸刚来没几日，便已耗尽了。能借的亲戚早已经借遍，如今再登门，别人甚至连通传一都不肯。但七皇，却在此刻赠了他一块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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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为何独自一人在外？”李容徽走上前去，轻声问。

章愈是心虚，面对他的追问甚至有些答不上话来。

‘君无故，玉不离’，莽夫尚且附庸风雅买一块贱价的玉佩在腰间，更何况他这样的读书人。

棠音却没有发觉。

如今午时为至，南书房也还未落课，但却有一个独自坐在外，伴着里的朗朗书声，独自看手中一本古籍。

这条路他走了数次，如今走来，已是十分熟稔。仿佛只是片刻，南书房飞扬的檐角已遥遥在望。

许是今日里父兄上朝，而母亲也去城郊寺庙里还愿，连檀香白芷都一上街给她买小玩意解闷去了。

因为十二皇嫌弃他穷酸，觉得他洗得发白的衫，上着的那块廉价的玉丢了自己的脸。

棠音忙走了过去，隔窗将他手里的古籍接过来，放在一旁小几上，放低了嗓音一迭声问：“你这次又是怎么来的？没有旁人看见吧？”

却见李容徽捧着一大堆古籍立在窗外，正脸微红地看着她，小声：“我在院里没找到你，只能来这了。”

说罢，他一揖：“玉有价，这份恩却无以报还！”

至于李容徽送的那块……他拿去当铺，当了。

手中的一整页很快抄完，棠音以玉镇纸压了，又洗了笔，看了看旁侧慢慢矮去的书堆，心中不免有些担忧——看着数日过去，李容徽那边却半音讯也没有。也没将拿走的那半屉书给她送回来。

“为何？”李容徽垂视线，落在他手中那本古籍上，略有些讶异：“先生才学斐然，皇侍读，甚至有些屈就了，为何不让您去？”

他沉默了须臾，又轻声开，语气里不掩失望：“容徽还有些书未抄完，便先告辞了。”

李容徽见他不答，便也不再追问，只是目光轻轻一扫，转开了话茬：“先生为何不玉？”他迟疑一：“我之前，不是曾经赠玉给先生？”

而在她旁窗楣，刚抄好的，墨迹未的宣纸已密密排列成了一行。

“没有，我在前院了个响动，将人引开了。”李容徽的目光落在她上，语声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也不知，上回遇刺之事最后怎样了。

棠音一愣，立时转过去。

但如今，玉佩还在当铺里，而自己却再一次偶遇了七皇，还被他无意问起。

他其实是有佩玉来的，只是十二皇嫌弃他那块玉实在是太过廉价，一怒之给砸了。

章的手一抖，险些将手里的书册砸在地上，第一回 在他面前显心虚之态：“十二皇有令，让我等在外，不必去。”

也许对皇们来说，那只是一块玉佩，但对他来说，却是自家夫人的命。

“章，愿为殿驱策！”

棠音独自坐在闺房中，慢慢誊抄着一本古籍。

一连气走了两人，李容徽倒是浑然不觉，只轻掸了掸自己玄的大氅，将上令人厌恶的，寻仙殿里的香火气息掸落，这才独自一人踏上了抄手游廊。

他沉默了良久，终于赧然拱手：“不瞒七皇，您赠的玉，我拿去当铺当了。”

“等等！”章豁然起，追上前来：“章绝非那等贪财无耻之辈！这块玉，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将其赎回！”

拿别人相赠之送去当铺……实在非君之行。

李容徽的视线淡淡落在他上洗得发白的衫上，轻轻颔首：“先生若是能用它来改善境，也并无不妥。”

可钱已买了药，一时半会，赎不回来了。

行衍端着太的份，终究不敢如李容徽这般肆无忌惮，只能生生吞了将要的话，重重拂袖而去。

她低低叹了气，正想重新提笔，却听窗楣传来轻轻的几声。

章的誓言犹在耳畔，日却已如翻书般过去几日。

章一张老脸，终于在此刻彻底涨红了。

小姑娘刚沐完发，一云似的青丝以布巾绞到半，丝绸般柔顺地自两肩垂落，其中正有一缕，轻轻落在他的手背上，带来些微的意。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