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微转，却见前的章满脸涨红地看着自己，一副言又止之态。

他拧眉沉思了须臾，沉声开：“是哪位皇的侍读？”

早年中士，后时运不济，一路郁郁不得志，又逢夫人重病，遂为皇侍读。家中仅有一女，年十二。

小厮见他停步，这才低声：“是章府嫡女给小的，说是想一同去城郊寺庙里许愿。”

他刚拜相的时候，很多人见递给他的拜帖无人回复，便另辟蹊径，转而让自家女儿递帖给棠音。多的时候，每日都有古籍那么厚的一沓。

偶尔放她去城郊寺庙里许个愿，倒也没什么。

*

这倒是蹊跷的很。

这一句得空，便不知是十日，还是二十日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章的生平便已经理成一本小册，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他的书案上。

如今既然又有拜帖上门，家世也算青白。且棠音又关了这许多日了，天天闷在自己闺房中誊抄古籍，也陆续抄了泰半，想必也是认真反省过了。

皇侍读？

沈厉山也落了朝，一重紫官服自轿中步。

家中仅有一女——

一名麻衣小厮步走上前来，双手将一封拜帖递上，躬：“相爷，今日皇侍读，章章大人府上递来一封拜帖，小的给您送来了。”

那麻衣小厮犹豫了一，却没走，只是放低了嗓音：“老爷，这封拜帖不是给您。”

十二岁，那想必模样比现在的棠音还要稚许多。

他吩咐了一声，冷着脸往书房里走。

他前世对章的了解并不算少，知他极自己的夫人与嫡女，但却也不曾细致到去打听他嫡女的生辰八字。

刚刚答应过绝不推辞的章一张脸转瞬涨红成了猪肝，好半晌， 才艰难：“殿，臣确有一名嫡女。但她今年才刚满十二， 恐怕，恐怕——”

沈厉山拧着的眉渐渐松开了——十二皇，今年才刚满八岁。

“十二……”李容徽默念了一声， 剔羽般的眉微凝：“年纪的确是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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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了一些，轻声低语了几句。章面上的涨红慢慢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误解于人的赧然，只躬：“臣这便去取，日落之前，一定送到亭中。”

自家女儿心思纯稚，自不能与别有用心之人有所集。

毕竟想攀附沈府的人实在是太多，一些份低微的，排上个一年半载，拜帖都在雨天放到了霉了还无人引见，也是常事。

章见他似有难言之隐， 便主动接过了话茬：“殿对臣有恩， 无论是何事，只要臣能够到的， 绝不推辞。”

仿佛一闭的功夫，悬中天的红日便已西坠。

女儿家脸薄，被回绝几次，也就不敢再递。如今都清净了一年半载了，没想到，还有一封。

“查去。”

李容徽抬目看向他，旋即明白过来，蹙眉：“先生多虑了。”

只是，都被自己拦了。

李容徽轻颔首，复又开：“还有一桩事——”

一张宣纸给章：“烦请先生帮忙打听，纸上之人在何。”

见他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李容徽这才缓缓开：“我曾听闻， 先生有一位嫡女。”

沈厉山脚步一顿，微微皱起眉来。

小厮忙：“回相爷，是十二皇。”

沈厉山也不抬，只冷冷：“一封拜帖，特地送来什么？和书案上那堆丢在一起便是，我得空的时候自会看。”

十二皇……

章伸手接过， 将宣纸打开，目光往上一落， 便几分讶异之。但终究没多问什么， 只是再度拱手：“臣尽力而为。”

沈厉山的手指在拜帖上无声叩了一，前些年自己太过严苛，拒了所有贵女的拜帖，以至于时至今日，棠音的闺中密友也仅有昭华公主一人。

确实有些麻烦，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

剩的话，他已说不。

沈厉山翻开，难得仔细地一页一页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