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时车困乏， 这一段路程便比来时更为漫。

棠音令荣满将车行至一个离门不远的地界， 这才将李容徽放。

修的手指一抬，一枚檀香无声落在棋盘上。

彼时凝香的掌柜正指挥着伙计们最后将胭脂清一遍， 便要关门谢客， 倏然见人来，倒是愣了一愣。

她往书房的方向望了一，心虚又担忧地小声：“他……不会又罚你跪祠堂吧？”

直到车辇拐过了街角，彻底不见了踪影， 他这才重新抬步。

沈钦顺手取过一个银手炉递给她，轻声：“过来给你提个醒，今日父亲不大兴，可千万别再惹他生气。”

掌柜没见这样买东西的， 一时有些愣神，半晌才反应过来：“等等，这位姑娘，一盒胭脂要不了那么多——”

“这回倒不是你我的错。”沈钦见她站稳了，便也松开了她的袖，轻轻叹了一声：“是东送了帖来，邀你三日后去中赴品香宴。”

棠音还尚未自惊吓中回过神来，便慌开：“父亲又生气了？是不是因为我回来晚了？”

一炷香的时辰前？那岂不是太刚回东，便差人给她送了帖来？

车辇甫一稳，便听见车外有人轻轻唤了一声：“棠音。”

“若是回得了，父亲便也不会如此恼怒了。”沈钦轻轻叹：“这帖虽是东递来的，但上盖着皇后玺印。且名上说的是宴请盛京城里所有贵女，但明人都看得，这是冲着你来的。”

她听自家哥哥的嗓音，便伸手打起车帘来，见果真是沈钦立在车辇旁笑望着她。反倒不知为何生几分心虚来，只小声：“外风大，哥哥怎么在这等我？”

恢复如常。

而另一，棠音也终于赶在宵禁之前回了相府。

李容徽没有答话，目光随意一扫， 信手拿起一盒外观看着最为华的胭脂。

他话未说完， 却听柜台上轻轻的一声，却是前的‘贵女’随手拿几锭银搁在柜上，又拿着胭脂一声不吭地往外走。

他只得一摇一往回走，嘀咕了一句：“真是个怪人。”

李容徽轻应了一声， 目送着棠音的车辇无声向相府的方向驶去。

——有些事，棠音越不想让李行衍知，自己就偏要让他知。

第54章 三日 这三日，李行衍过得不如意之极……

但来者是客， 自然没有往外轰的理， 加之李容徽上的衣裙又华贵，这掌柜便也提起了十二分的心思， 招呼：“这位姑娘想买些什么？”

他拿着银往外追去几步，却只见街面上晚归之人匆匆来去，早已没了那贵女踪影。

“大抵一炷香的时辰之前。”沈钦无奈：“送帖的人刚走，父亲就气得摔了杯，拂袖了书房，现在都不曾来。”

最好气得他发疯，在棠音面前丑态。

*

这也太咄咄人了。

掌柜面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姑娘好光，这一盒醉芙蓉是我们铺里卖的最好的。泽酡红， 气味香醇，各家的贵女——”

棠音正踏着小竹凳自车辇上来，听自家哥哥这样一说，略一慌神，足尖便没踏稳，险些摔落在地上。

只是却不曾立即往门走，反倒是径自走了城中最大的胭脂铺。

“东？”棠音轻蹙了眉，忍不住问：“是什么时候送来的帖？”

棠音与李容徽打了不知有多少把双陆，直到打得都有些疲乏了，车这才款款驶了盛京城的城门。

“你快回吧，若是再耽搁，可就赶不上门落锁了。”

棠音眉心愈：“这品香宴，我并不想去。哥哥便说我不适，替我回了吧。”

幸好沈钦离得近，伸手隔着袖握住了她的小臂，扶她稳稳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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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已是华灯初上， 距宵禁不过半个时辰， 街边的摊贩都已开始收拾东西打算回家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