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彻底背对李行衍后，他面上的笑意渐渐敛了，一双浅的眸底锋芒暗隐，语声却仍旧柔和：“既然皇兄如此在意，那等改日赐婚的圣旨上换了人选，那声皇嫂，皇兄想听多少遍都可以，容徽绝不言。”

那时他唤得就是棠音！

他微瞬了瞬目，像是极失望一般轻叹了一气，背转过往殿外走。

“皇兄这是为了几句话便要屠戮手足么？”李容徽轻抬角，心中却不免有些遗憾——李行衍这幅模样， 要是能被棠音看见，该有多好。

“这是棠音的胭脂，前几日落在了我的室里，忘记拿回去。听闻今日她要赴皇兄的品香宴，那便烦请皇兄代为转。”

这几日，务府连夜赶制香鼎，说是为品香宴准备，倒也合合理。

他轻轻叹：“我这可是为了皇兄着想。”

本想着，今日来承德殿中寻个机会，给棠音提个醒。却没想到李行衍如此沉不住气，倒是替他省事。

日里的品香宴，只邀了贵女，可没邀皇，更没邀李容徽。

李行衍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面渐渐沉了去，银牙几咬碎：“棠音……？是谁让你这么唤她的？你应当唤她一声皇嫂！”

胭脂，室，棠音。

李容徽薄微抬，眸中暗芒浮动。

他说着轻垂， 视线却若有若无地落在前那盒胭脂上：“不是容徽不愿。只是赐婚的圣旨还未来，唤皇嫂着实失礼了些。”

他说着，冷玉似的面孔上，竟染上一层薄红，忙掩饰似地微侧过脸去，只将那盒胭脂放在李行衍书案上，半晌没有开。

旋即，一阵醇的胭脂香气于殿漫开。

李行衍便也微牵了角，淡声：“七皇弟今日是所为何事？”他说着神微寒：“又是来讽刺于孤？”

‘如今还剩半盒， 可要我差人送到东里去？’

总有这个机会的。

甫一了殿中，还未待李行衍开，他便已微抬起来，恭顺地轻唤了一句：“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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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容徽微侧了侧脸，见李行衍额角青直， 一副气怒之极，却又压着绪不好在人前发作的模样， 角微抬，嗓音愈发低醇：“皇兄怎么不说话， 可是生我的气了？”

他薄微抬，重新抬步，迈过了承德殿的门槛。

“圣旨未， 一切皆有变数。”他轻抬起来，浅棕的眸中满是忧虑， 仿佛一刻，赐婚于太的圣旨上， 便要换了名字。

*

“李容徽！”李行衍再也摁那不住，重重拍案而起， 眸光凶戾，气息紊。

‘当初棠音替我延请太医的时候，怕我上留伤痕， 特地令太医开了一盒玉膏给我。’

只是彼时他心中满是礼与死士之事， 并未察觉。

“皇兄何此言？”李容徽似乎有些讶异，抬目轻看他一，旋即又低眉，自袖袋里取一盒胭脂，双手递了过去。

李容徽微讶，抬起一张仍染着薄红的脸来，轻声开：“是棠音让我这般唤她的。”

如今想来，怕是早有私！

“是因为我不愿唤那一声皇嫂？”

随着他一声令，候在门外的小宦官引着李容徽行殿中。

今日清晨降了霜，于梅枝上落了薄薄一层。如今日来了，便又结为，无声自盛开的梅上坠，砸落在她前的青石桌上，碎香四溅。

只是，却唯独没见昭华。

可若是往一想，便知偌大的皇里，如何会缺区区几个香鼎。连夜赶制，必定有诈。

“你——”李行衍被他气得发闷， 宽袖的手握成拳，脑海中却走灯般转过上次在寻仙殿前见到李容徽的形。

第55章 皇嫂 皇嫂唤错了人，岂不是尴尬至极？……

棠音轻抬了抬，有些担忧地往人群中望了一，只见各锦衣的贵女如这园中四季妍丽的名一般，一茬接一茬，一望不见尽。

“难棠音，没与皇兄提过吗？”

御园中，棠音正端坐在一株梅树。

在这个节骨上求见，他倒要看看，这个贱藉女所之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若是他日， 圣旨上写的不是棠音， 皇嫂唤错了人，岂不是尴尬至极？”

他话音落之时，人已走到槅扇前。还未迈步，便听见后重重一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地面上，粉碎骨。

今日路面上已积了薄霜，李容徽却未着狐裘，只一半薄不厚的玄大氅，昳丽的眉微垂着，显十二分的温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