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带的不多。”李容徽的目光静静落在前的小姑娘上，半晌，才替她拢了一拢上厚实的白狐裘斗篷，柔声：“至于行李，盛安会替我打，你不用担心。”

她本不想答话，却又怕李容徽真的一去不回， 迟疑了半晌，还是低垂着脸，蚊呐般轻轻答：“暮时节，棠初开的时候。”

天寒地冻，抄手游廊外大雪仍旧簌簌落着，而畏寒的檀香与白芷，已在棠音的吩咐，分别回自己的西侧房睡。

虽说得很是模糊，但棠音终究还是告诉了他一些。即便她今日不愿意开，明日，后日，乃至于经年后，她终归会愿意的。

见李容徽轻轻颔首答应，她便提着一盏风灯去，吱呀一声将槅扇掩上。

他想让棠音亲告诉自己。

随着她的语声轻落，旁侧梅树上的积雪终于堆积到了纤细的梅枝不能承受的地步，那柔韧的枝条轻轻一晃，大片积雪坠，砸落在地面上，一连串窸窣的响，近乎要将她的话音尽数遮盖过去。

棠音愣了一，倏然觉得心中一阵空落，只轻轻收回了手，低垂去，看着地面上厚而白的积雪。

李容徽微微一愣，旋即那双窄的凤里铺上笑影：“好。”

她知北城，听闻那里是盛京城的最北边，即便是骑上最快的骏，昼夜不停，也要一个月才能抵达。

他说着略停一停， 眸底神光微黯。

的小姑娘，一瞬也不舍将目光移开，却仍低声答：“明日就启程。”

第59章 问生辰 哪有随便问未阁的姑娘生辰的……

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前世里， 是她与太的生辰一送至钦天监占卜吉凶的时候， 他夜闯其中，夺走了写着棠音生辰的玉牌。

灯影摇曳，于李容徽冷白的面上投一方意，一直落尽那双泽浅淡的睛里，化为笑影：“我记住了。”

棠音又低低应了一声，倏然像是想起什么来，只抬望向他，放轻了嗓音：“你跟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而李容徽则静静跟在她旁的黑暗里，不用风灯照路，也走得平稳，甚至还能在她踩到地面上的积雪，微倾的时候，不动声地扶她一把。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手指轻轻攥了斗篷袖，将袖缘上绣着的玉兰都的发皱，轻的语声在簌簌的落雪声中，缥缈得听不话里的绪。

就在棠音想着，若是李容徽没听见，那这羞人的事，她也再不重复了的时候，挂在梅枝上的风灯随着梅枝弯而轻轻一晃。

他思忖须臾，想着棠音今年将要及笄之事， 便轻抬起看向她，低声：“在你及笄时， 我一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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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赶赴北地， 除了赈灾平之外，他还要去收拢一些前世的旧，其中还包括两名得用的副将。

其实两世中，棠音都从未告诉过他自己的生辰。

李容徽微垂视线。

这个念， 一但升起，便像是一星火在枯草上蔓延， 逐成燎原之势，再也无法压抑。

闺房中，空无一人。

只是如今， 他们应当还是平百姓， 甚至还可能混在民， 乃至暴民之中，光是暗中寻人，便颇费功夫。更勿论还要替他们造合适的份， 让他们跟着自己回京。

棠音听他这样问， 先是稍稍一愣，继而一张瓷白的小脸迅速染上了酡红——哪有随便问未阁的姑娘生辰的？

棠音却不知他心中所想，只低轻应了一声，垫足将风灯自梅枝上取，望着李容徽担忧：“明日就要启程了，你不回去打行装吗？”

今生……

他抬看向棠音， 压心底激烈的绪，只柔声问：“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两人一路有惊无险地走到了闺房。

棠音收了手里的绢伞搁在廊，又轻轻打开槅扇，迟疑一，还是没让李容徽去：“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很快就来。”

须臾的功夫，室燃起温的烛光，风灯灭去。

为恐旁人发现，棠音将手里的风灯压得极低，若不低细看，便看不见风灯的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