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车辕上宝珠、宝瓶齐应了一声，一起调转车，往皇后驶去。

无论是书里的，还是写这本书的，都没什么好心思。

守门的小厮不知被遣去了哪。喜庆的大红的灯笼，只沈钦一月白大氅，独自立在府门前，手里提着一盏风灯，闻言略有些无奈轻笑一笑：“都快宵禁了，你还不回来，若是父亲知了，怕是又要生气。”

因怕中途去太过惹，被诸位贵女们发现，传什么闲言碎语来，两人只好一直坐在雅间里将整折戏听完，一直到散戏清场，所有贵女各自归家了，昭华这才拉着棠音回了车上。

须臾， 昭华从起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面的度稍褪一些， 轻轻开了：“棠音，其实……这些都是人之常， 没什么的。”

“我本打算自己去寻你，没想到却在府门前遇见了。”

“这是你家哥哥啊？”昭华没见过沈钦，目光随意在他温的面孔上一落，刚想移开视线，却倏然想起了什么，语声微颤：“方才我们说的，你都听见了？”

只是昭华愈安，她心底就愈是沉重，等到了相府门前的时候，已在心里发誓，再不去杏园了。

“不对， 我也不知杏园里刚好要唱这一折牡丹亭。”

棠音拿着糕的手也发颤， 洁白的云片糕被她得簌簌往盘里掉着屑：“我，我从没听过这些——”

昭华听着底唱书生拿着柳枝来请杜丽娘作诗，接着又将她抱至牡丹亭成就了云雨之的戏。一颤抖着手搁了吃到一半的心，一睁大了一双凤颤声问她。

冬日的日落得早些，彼时已是华灯初上。

“就这几步远，若不是耳背的老翁，怎么可能听不清？”昭华脱而，旋即却又反应过来，一时间又羞又恼，只一把摔帘：“宝珠、宝瓶，回！”

“方才站得远了些，未曾听清，还请公主见谅。”

“若是你他日成了婚，觉得夫君三妻四妾令人心烦，便来找我，我偷偷养几个面首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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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音又努力解释了几次，昭华回回都轻轻表示知，可待她说完了，却又回过来安她，这是人之常。

她话音落，车帘也被人卷起，外红彤彤的灯笼光照来，正落在两人裙裾上。

她这句话刚说完，只听雅间的槅扇被人轻叩了两叩， 旋即珠帘微微一响，正是方才遣去的侍女又买了酥酪来给两人添上。

可等她跑到近前了，还是晚了一步，沈钦已轻声开了。

第61章 养面首 我偷偷养几个面首给你。……

棠音正低看着鞋尖，被这一惊，倒也抬起来，目光往外一落，睫便是重重一颤：“哥，哥哥，你怎么来了？”

一路上，棠音都没有声，反倒是昭华一路安着她。

四面灯徽落在旁未化的积雪上，粼粼有光。

大抵是在门听见了棠音最后一句话， 她便一往杯里倒着酥酪， 一轻笑着答：“姑娘哪里的话，我们杏园每逢双日的午后， 唱得不都是这折牡丹亭？老客都知的。”

而昭华对此并不知晓，待宝珠、宝瓶放好了金丝木脚凳，又打起了车帘请棠音来的时候，昭华仍握着棠音的手，轻声开导着：“如今民风开化，哪怕是野合，只要不传去，也没什么。”

她话音落， 手里的酥酪也倒完了，便又笑着打帘去。

“棠音，你平日里都喜听这些吗？”

底的戏仍在唱着， 与杜丽娘梦中相会的小书生也愈发孟浪。

如此反复几次，棠音也不再挣扎了。只心如死灰地坐在椅上，手里绞着块帕，咬想着——

珠帘一阵碎响后， 雅间，是死一般的寂静。

李容徽说得对，小书生都没什么好心思。

她说着，一张脸红得要滴血来， 嗓音混着底仍不住响起的念白声里， 又急又慌， 都快带上哭腔：“昭华，我平日里真不听这个，我真不知牡丹亭里会有这些。”

“微臣沈钦，恭送公主。”沈钦也轻轻抬手礼，全了礼数。

棠音听完脸一白，忙踏了脚凳来，提着裙裾匆匆就往自家哥哥那跑，想要伸手掩他的。

车辇碌碌而去，沈钦打起风灯，带着棠音往后院中走。

要是自家哥哥问上一句’公主说的是野合那句还是面首那句‘，那这人可就丢得大了。

她拍了拍棠音的手背，又迟疑了一瞬，终于叹：“我的好音音果然是快及笄的大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