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到自己与棠音还有方的来日，这才生生忍住了，乖顺答：“是冬月初七。”

其实，在分开的第二日，他就想来寻棠音了，只是章那却了事——是章终于在他的反复引导，对太医开的那张药方起了疑窦。

旋即一熟悉的嗓音低醇响起：“是什么烦人的？”

李容徽呼轻轻一窒，几乎就要脱而是明日。

她誊写古籍，是为了静心。

棠音却只是摇。

“是我自己雕的。”李容徽目光轻落在她被这艳丽泽一衬后，更显得柔白晶莹的手腕上，眸底笑意：“前几日刚好遇见行商卖一株泽艳丽的红珊瑚，我便买了。今日雕成，便想着过来给你。”

“烦人的。”

见他冷玉般的肌肤被日晒得微有些发汗，便寻了方帕递给他，轻声问：“今日日这么毒，怎么想着来相府了？”

李容徽薄轻抬，指尖轻落在了棠音给他递帕的手腕上。

棠音顷刻间红上脸，忙让白芷与檀香去抄手游廊上守着，自己走到李容徽跟前，蹙眉：“你怎么来了？”

“我那句烦人，说的不是你——”

只有静心来，才好将近日里发生的事都整理一遍。

可这一切波诡云谲之事，他自不会拿来让棠音烦心。便只抬看向她，眸光轻颤：“我方才在窗外听见，你说我‘烦人的’。”

檀香与白芷面面相觑，一时也不好再开，只能在一旁默默看着。

总之，只要不惊动府里的人，递不递拜帖的，也就由他了。

棠音抄了有小半本，看着就要将近日里的事理清，可指尖刚翻过一页，却无意瞥见夹在古籍中的一张宣纸。

“我以为你把我们给忘了，便过来寻你。”

她略想了一想，抬起来看向他，轻声：“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看着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笔迹，棠音耳缘微红，刚平静来的心湖又有些微，索将宣纸推开，小声：“不抄了。”

“正好与之前那支红珊瑚簪凑成一对。”

这一举动，连檀香与白芷都十分不解，一为她研墨，一小声试探：“小何苦为难自己？要是觉得无趣了，我们便可陪着小一去街上买些衣裳首饰，或是寻昭华公主一打双陆。”

是主动把自己关在闺房中，在当初誊写过的古籍里，寻了最艰涩难懂的一本，重新铺了宣纸誊写。

李容徽轻轻垂目看着她，薄微抿，只轻声：“你都十几日没来见我与了。”

她总觉得，自李容徽从北城回来后，仿佛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改变了。

她微微一愣，搁了笔，意识地打开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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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棠音有些心虚地将李容徽替她誊抄过的那张宣纸折叠好，藏在了袖里，这才抬起来，看向李容徽。

“已经过去了。”

却见是当初李容徽为她誊抄过的宣纸，她以为尽数给了父亲，没想到还漏了一页混在书中。

她话音刚落，便听轻微的两声叩击声自窗响起，似乎是有人以指尖轻轻叩了叩窗楣。

棠音轻垂目光——那时候，他应当在北城里。

这回，她却没问他为什么没递拜帖的事。大抵是每回见李容徽都是逾墙来，倒也慢慢习惯了。

棠音一愣，还未来得及发问，便觉得腕上微微一凉，低看去，却是上了一串艳丽的红珊瑚手钏。

加之其后，心中更如明镜般清楚。立时便辞去了侍读之职，职如今不归属沈相，但又不被太掌控的刑，只待伺机拿住太把柄，报这多年的折辱欺瞒之仇。

而她却没有察觉。

棠音目光落在腕上雕工致的手钏上，杏微微弯起，旋即却又想到了什么一般，有些赧然地轻声开：“我收了你这么多礼，却几乎没送过你什么——”

章本就是聪明人，往回仔细一想，便想起最初给他引荐太医的人，其后还多次上门，暗示他太仁德，从不苛待麾之臣的人。

“难如今我十几日来一回，棠音都要觉得我烦了？”

这几日托人寻了一位京城外的名医一问，便知其中开得数味名贵药材不是本没有必要，便是有同样功效的廉价药材可以代替。开这张药方之人，为的本不是治病，而是为了生生将章府拖垮，让章走投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