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总是弥着一淡如烟雾，清冷如雪上松风的淡香，但她能认那不是熏香，而是自骨里透来，每个人所独有的气息。

棠音也发觉了他的古怪，迟疑一，仍是轻声问：“可是，我平日里没见过你用熏香。”

但李容徽不一样，送给他，就当是补给他之前的生辰礼了。

棠音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微愣了一愣，旋即轻轻摇：“不成。”

见李容徽没有如她想的一般坐在她的榻上，棠音这才于心中轻舒了一气，自背后走过去，轻轻唤了他一声：“李容徽。”

他说了，像是轻轻叹了一气，素来低醇的嗓音有些滞闷：“我听说，玉璋都收到好几回了。”

李容徽便重新抬起视线，定定落在他方才一直凝视着的一只雪青香鼎上，没有半分迟疑：“那我选这一炉。”

李容徽默了一默，终于自方才的绪中脱离来，只抬起角，离小姑娘近了一些，俯贴近她的耳畔，低声：“棠音可从未赠过我熏香，又怎么知我不用呢？”

李容徽神良久，终于缓缓开：“你制这炉香，有多久了？”

未完成的香——

前世在边关的时候，他们一直有书信往来。起初时多些，后来渐渐转少，十天半个月才有一封，最后更是断了联系，无论他如何去信，都没有收到棠音的回信。

她将小鼎递向他，弯了弯杏：“送给你。”

直到他的探将盛京城的消息递给他，他想要昼夜兼程，率兵回京的时候，收到了棠音递来的最后一封信。

“你多加留意些。”

多宝阁上，放得都是她最喜的那几炉香，若是关系寻常的人来讨，她想是舍不得的。

前世，如涌来。李容徽眸底暗愈，只缓缓抬起来，视线凝住棠音，嗓音有些低哑：“若我只想要方才那一炉呢？”

目送着自家哥哥的影消失在月门后， 棠音仍旧是临窗立了好一阵，面上的度才渐渐消了去，也想起了还躲在她房中的李容徽来，忙低脸，提着裙裾便匆匆往屏风后走。

他还记得那炉香的味，起调清远悠，细品之，带着一缥缈的清苦，之后渐转烈，如末草木葳蕤，繁压枝绽放，却又在最之中，戛然而止，像是一场幻梦般无声消散。

也不知他方才是在想些什么，眸底一片暗翻涌，怕小姑娘发觉，忙阖了阖，将心中的绪压。半晌才重新睁开来，凝住前的小姑娘，像是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无论如何也不舍移开视线，只略有些喑哑地应了一声，算是答应。

“只有这一炉不成。你另选一炉吧。”

李容徽却没有抬手接过，眸底暗翻涌。

他角微抬， 言尽于此，也不回去看自家妹妹的神， 只打开了手里的折扇，放在脸侧略挡了一挡晃的日光。复又抬步，踏着地上铺设的青石离开了院。

但如今他开了，棠音便也抬看向前的多宝阁，轻声：“这多宝阁上放得，皆是我亲手合的香，每一炉都是世无其二。”

她迟疑了一，还是轻声开：“我不能拿未完成的香送人，你还是另选一炉喜的吧。”

后来，无论是在边关还是朝堂，他始终带着这一炉香。静夜里，也曾打开香鼎，听着更鼓，以小银勺慢慢搅拌着里日渐涸的香药，直至天将明。

前世里，棠音送给他的，是一炉未完成的香。

这样想着，她便又轻声开：“无论你看中了哪一炉，我都送给你。”

他始终没舍得燃起这炉熏香，一直到最后——

棠音愣了一愣，握着苏合香香鼎的手指微微收了，好半晌才轻声开：“你说的那炉香叫之纇。”

她见李容徽不开，以为他是不知挑哪一炉好些。便也缓步走到多宝阁前，微踮起足尖，伸手取一只镂金小鼎：“这一炉，是苏合香，是多宝阁上所有香里，气味最沉冽，回香最悠远的一炉，也是我最喜的一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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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为明珠之纇，是一炉未完成的香。”

转过浮绣着山鸟的锦屏，又往睡卧走了数步，棠音一抬，便见到李容徽正立在房檀木打制的多宝阁前，看着满多宝阁的香鼎略有些神。

信上一片空白，没落任何一字，随信而来的，便是这一炉熏香。

为什么只有这一炉不成？

那明明是前世棠音送给自己的唯一一炉香。

时，应当会直接来你闺房中寻你。”

李容徽被她这一唤又一问，才猛地醒过神来，如梦初醒一般望向棠音。

她的视线随着李容徽往上抬去，渐渐与他的视线重合在一：“你也喜合香吗？”

棠音被他说得有些赧然。倒不是她重此轻彼，她只是没想到李容徽也会喜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