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开始时，自己自上遇见倒在雨地里，生死不知的他。

“知了。”李容徽淡淡应了一声，意有所指：“既然如此，那便生死各安天命吧。”

一两只夜鸦自廊檐上惊起，扑翅飞漆黑如墨的天穹之中。

这般鲜明的例放在前，而如今清繁殿东又与成帝离心，李行衍废疾的消息一旦传，太之位必然不保。

沈钦见此，便抬手让檀香与白芷退到了廊，放轻了嗓音问她：“可是有什么想不通的事？兴许我能替你梳理一二。”

但这一切，不过是开在锦缎上的繁罢了。

“小，您是在等谁啊？这夜重了，还有谁会——”白芷是个心直快的，当即便焦切劝，可话还未说完，抬目看见来人，便是微微一愣，语声意识地顿住了。

*

而相府中，棠音洗浴罢，却未着中衣，而是换上了一素淡的常服，独自坐在院秋千上。

到废殿之中，李容徽手利落地令烧蓝与满钿厥在地。

今日中了大事，听闻连太都重伤垂危，一时不能理政，朝堂之事，便尽数落在了沈相肩上。朝中一些惯会见风使舵的，抑或是想来打探风向的，自然是赶着宵禁前，便将拜帖与折如雪片一般堆了相府。

像是一本从未有人翻阅过的书籍，自己无意间翻开了其中一页，便一直沉浸其中。

沈钦轻叹了气，将带来的一件外裳轻轻披拂在自家妹妹上：“都三更天了，我若是不来，你岂不是要在院里坐上一夜。”

他独自于院中立起来，遥遥望向相府的方向。

两名宦官会意，这是不再涉此事的意思，当即齐齐应声，姿一展，映夜中消失不见。

棠音迟疑一，还是轻了，小声问他：“哥哥，你说一个人习武，要多久才能习成？”

“李容徽？”棠音眸光一亮，轻抬起一双杏眸来，往前之人上一落，待看清了来人，却又微微一愣，只地垂脸去，小声：“哥哥，你怎么来了？”

也不知这场好戏演到最后，究竟是废后，还是弑君？

李容徽角微抬，浅棕的眸中笑影。

棠音闻言，睫轻轻一颤，半晌没有答话。

李容徽微抬起来，指尖轻叩了叩匕面，示意他继续说去。

那人便压低了嗓音禀报：“太殿虽是醒了，但是右臂经脉已断，满殿太医皆束手无策，连皇后娘娘都厥过去，醒后便了懿旨，不许将此事传扬去，违者株连三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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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久的一世，他终于能与心中的小姑娘结发白首。

檀香便忍不住地轻声劝她：“小，如今了秋了，夜重，我们快些回房吧。”

棠音却只低垂着，也不知神思何属，好半晌才轻声：“再等等。”

檀香与白芷立在一旁，满目忧切地望着她。

沈相忙碌了整日，一时无暇顾及小，以至于棠音用膳后留在院中，未曾回闺房，倒也人来赶她回去。

又到相府院中，他数次逾墙而来，如无人之境。

大盛开国已来便立规矩，为国祚绵延，废疾者不可为储君。

他真正在意的，是余波平息后，沈相也该答应他与棠音的婚事了。

李容徽便又独自斟了一杯冷茶饮，心中的郁结也随之散去大半，反倒升起几分兴味来。

沈钦微瞬了瞬目，轻声答：“我虽不曾习过武，但也认得几位将军，知习武并非是一朝一夕之间的事。”他微停一停，还是缓声：“若是要习得七殿那般的手，即便是天赋秉异，想是也要近十年的功夫。”

“我——”棠音一时答不上话来，袖的手指轻轻攥了外裳边缘，睫颤抖不定。

夜里，李容徽薄微抬，似有了几分兴味，手指自匕首间移开，轻声：“皇兄手臂上的伤势真有这般严重？可还拿得起普通的弓？”

而以徐皇后的野心，自然不会甘心于此。

也是一个残废。

可毕竟是秋节了，这在院里坐的久了，还是容易被风寒所侵。

而大盛国史上便有记载，成帝并非中嫡，只因当初的太涉猎时为暗箭所伤坠，跛足被废，这才到了成帝为太。

后来那人迟疑一，旋即摇：“才亲所见，已连杯盏都拿不住。哪怕日后外伤痊愈，经脉无法恢复，也是——”

而古往今来，还从未见过有人经脉寸断后还能恢复的。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夜凉如，她与李容徽相识起发生的一切，便如走灯一般，自前倏然而过。

最后画面一转，终于定格在仲夏夜相府夜宴之日，他夜门，躲开无数金吾卫的追杀，从相府中将自己带走，无声无息地绕过巡城的兵丁，带自己住了一夜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