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音谢过伏环，与他一往瑞王府走去。

而王府外，果然已停了一辆杵榆木车。

棠音踏着小竹凳上了车，厚重的锦帘一落，便隔绝了视线，只听得外嗒嗒的蹄声混着车声不住响起。听人声，似乎是一路了盛京城，又过了朱雀街。

大抵有大半个时辰的光景，车辇终于缓缓停。

棠音便也伸手打起了锦帘，外明亮的日光立时自四面涌，刺得棠音轻阖了阖，好半晌，才适应了光线，扶着车辕，缓缓踏着小竹凳来。

方立定，随之而来的，便是无穷无尽的血腥气，混在凛冽的风中刮骨而过，令人通皆起了寒意。

棠音意识地握了袖缘，缓缓抬起来往前望去。

她正立在成帝的寻仙殿前。

只是往日里最为富丽繁盛的寻仙殿，现在却已被无数穿铁甲，手持利刃的金吾卫所围，显几分肃杀之意。

伏环却并不半分诧异之，只是恭敬地引着她往殿走去。

棠音跟着他，看着两旁森然而立的金吾卫为他们让开一条路。

金吾卫们手中的刀锋已然鞘，在日显几分暗红泽，带着新鲜而郁的鲜血腥气，令人难以息。

而足的玉阶，也浸透了血迹，即便是被人们打浇洗过无数次，但石阶隙中，仍旧是残留着一丝暗红，昭示着方才所发生过的惨烈之事。

棠音沉默着随着伏环走殿中，刚转过绣金屏风，便听见成帝混着重息声的喝骂响起：“狼野心！即刻打死牢，朕，朕决不轻饶——”

话说到一半，便生生断绝，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而剧烈的咳嗽声。

他说的——是李容徽？

这个念方一转过，棠音的面上骤然褪尽了血。

无数可怕的场景在心中倏然而过，让她仿佛连心与呼都随之停止。

一时间，天地静默，只有她不顾礼仪，匆匆提裙奔跑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而来。

还未跑几步，她便险些被垂落的斗篷边缘绊倒，微微一倾，往前摔去。

只是还未及到冰冷的地面，便被一双指节修的手，稳稳地扶住了。

棠音抬起来，透过朦胧的泪光看向来人，却正对上李容徽那张昳丽的面孔。

他略带担忧地望向她，抬手给她拭了拭泪，轻声哄她：“别哭。”

李容徽的指尖如往日一般，微带凉意，但终究让棠音彻底冷静了一瞬，一颗悬的心，也渐渐落回了原。

“你没事？”棠音地握住了他的袖，颤着嗓音低声问他。

那方才成帝说的——

李容徽轻轻颔首，接着扶她起的时机，将薄轻轻贴近她的耳畔，短促地解释：“东谋反，天震怒。”

短短八字，其中的意却令人胆寒。

棠音睁大了一双杏眸，忍着没有开，只在李容徽的搀扶，缓缓站稳了，往上首看去。

此刻成帝半躺在龙榻上，上的明黄锦被一直盖到脖颈，只一张灰败的面孔。

肤红中透着青意，底尽是血丝，双随着他的剧烈的咳嗽，渐渐由白转紫，在白日里看来，也有几分骇人。

伏环忙步上前，替成帝拍着背，对一旁的小宦官呵斥：“御医呢？御医还没来吗？”

那小宦官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伏公公，御医，御医已经来过了。说陛是急火攻心，需要静养。”

“朕无须静养，朕要亲自去死牢里，将——”成帝气急攻心，登时就要自床榻上起，可刚直起半个，便又重重地咳起来，憋得脸青紫。

李容徽抬目望了一，便开：“此事还未查清，还望父皇以龙为重。”他说罢，便又环视左右，缓缓开：“儿臣，便先退了。”

寻仙殿的臣御医们，经了今日之事，心中皆是揣揣，见李容徽如此开，便也纷纷拱手：“陛龙为重，臣等先行告退。”

成帝一番息之后，余怒未消，却也没了什么力气，便只能重重一拂袍袖，示意他们都自寻仙殿中去。

李容徽见此，便带着棠音，先于众人之前了寻仙殿，上了等在殿外的车辇。

两人并未回瑞王府，而是先去了亭中。

待盛安将四面的槅扇与窗都掩了，自个儿亲自守在了门外后，棠音这才轻颤着握住了他的袖，不安地小声问他：“李容徽，今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李容徽轻轻伸手，将小姑娘发颤的指尖拢了自己的掌心里，尽量放柔了声音回答她：“数日前，中方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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