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舟清楚地觉到了，这人是想把自己的睛挖来。她意识反抗起来，又踢又抓。奈何裴益纹丝不动，瞧着她像放了血的崽一样无畏的挣扎。南舟这会儿拼了命，手终于碰上了他的脸，想也没想，狠狠抓了去。

她总不会认得这样的人的。

裴益像听了笑话一样，看了看她上的学生装，扬了扬声音，“算不算男人，你试试不就知了？”那目光邪，看得她胆战心寒。

裴益脸一疼，松开手一抹脸，再看手心一红血印。脸上的笑顿时不见，扬手一掌过去。南舟半边脸火辣辣的疼，人也跌远了。她爬起来就要跑，顺瞧见了，带着人又抓回来。

南舟在大宅里到十几岁，满的恶人，也不过是勾心斗角、腹剑，不曾真见过真刀实枪。可也因为她是南家唯一的嫡女，骨里还是有份不知天地厚的骄傲尊贵。大不了亮了份，总不见得谁敢动南家的小。

南舟有懵，这人认得自己？可她一个养在闺里的大家小，怎么可能认识这样的亡命之徒？于是探寻地看了裴益一。

“先生，我真是过路坐船的，什么都没看见。”

借着火光，裴益看清了南舟的脸。仿佛是饿汉逮住了只兔，笑得怪气，“我当是谁呢！”

南舟算是明白了，这人大约诚心同自己过不去的，“是你先打我的，欺负女人算什么男人！”

“见着爷，你跑什么？是不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火把离得近，南舟到脸得发疼。学生帽里的几发丝被火把燎了，冲鼻的胡味。她意识地缩了缩脖，逞着胆：“不、不混哪的，我是过路的。”

南舟见他又凑近了，一张漂亮的笑得张狂。她多的是不成的哥哥，再坏不过吃喝嫖赌大烟，欺负欺负家里的小丫，何曾见过这样狠厉的少年？嘻嘻哈哈的顽劣样，杀人不过像个死几只蚂蚁。

裴益抹着脸走近了，“老靠脸吃饭的，你敢破爷的相！”

“吓！”裴益冷笑了一声，掐住她，着她抬对视，“这更半夜的，一个女人家家的，是搭船会男人的吧？”手指卡了里，南舟的一张小脸变了形。

“不会的、不会的，我今晚就离开震州，永远不会回来的！”她太懂得什么时候该伏低小。

南舟疼得叫了一声。裴益听声，来了兴致。丢了茶壶，从旁边人手里了火把，蹲去凑到南舟的脸前。

裴益蹲来，歪笑着，“哎呀，不好了，叫你看见了……这可怎么办，我好怕你去报官啊。”

南舟先是呆了半晌，接着尖叫起来。

“哦，你什么都没看见……”裴益呵呵笑起来，随便从跪着的人里纠了一个过来，推倒在她前，手起刀落砍断了那人脖。速度太快，南舟一个眨的功夫，那烘烘的血就扑到了脸上。她眨了眨睛，不知自己看到了什么。目瞪呆的一气没上来，睁睁看着那颗人到了面前，那人张着嘴、瞪着，直直地看着她。

裴益却是不她，笑眯眯地掐住她的脸。修的手指在她眶描了一圈，“睛这么大，大概是全都看见了吧。”

是个女人。裴益一扫今夜的颓兴，本来一肚邪火还没撒，正好送上门来个丫。半夜三更来的，也不会是什么正经姑娘家。他倒是荤素不忌，不过从来不沾良家妇女。抬手挑掉了南舟的帽，一乌黑的发倾来，馨香扑面，邪火更盛。

“我没有跑！我是搭船的，怕晚。”

约莫十五六岁的光景，一黑绸缎褂。领的盘扣散了三颗，了里雪白的里衣。眉净亮，鼻薄。粉白面庞，是经得起推敲细瞧的脸，家里唱堂会的小生未必有他三分颜。只是角笑意太薄，让人觉得这人的邪，叫人骨悚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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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都不怀好意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