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讨钱去。然后她想起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那人没说他的名字！

换了门换了锁，平平安安过了十几日，费也算了来。她整理好单据，准备选个日上门讨债。毕竟坐吃山空，她盘算着趁着暑假得去寻份正经工作，这样开学后就有余钱雇个丫。只是刚刚敲定了去图书馆事，震州那边就来了人。

来人叫阿胜，家昌叔的独生。阿胜同南舟一般大，小时候没少一起玩。但许多年不见，南舟还是费了力气才认人来。阿胜从小就哭，到如今二十的人了，老大个个，还是哭。

见了南舟，阿胜哭得泪一把鼻涕一把。原来年初南老爷中风了，总不见好。家里的几位少爷和姨太太趁机分了家，能拿的都拿走了。昌叔一月前了车祸，人没了，家里连个能主事儿的都没有。昌叔对南家忠心耿耿一辈，放不南家老爷，临终前叫阿胜来寻南舟。

南舟本意是不想回震州的，只是阿胜日日在她楼哭声震天，四邻八舍都探着脑袋指指。南舟没办法，只好答应回去看看南老爷，也算尽一为人女的责任。她叫阿胜先回去，自己料理完房后就回。估摸着暑假大约是回不来了，不能白费了这两个月的房租。她行李不多，先寄存到了同学家一些，退了房。修门钱也来不及讨要了，只带了书本、几换洗的衣服，便搭船回了震州。

这年仲夏，南舟敲开了震州南家的大门。

墙大院，飞檐上蹲着的骑凤仙人和走兽，经久的风雨里都失了颜。门一对石狮，还是旧模旧样，年岁越大越光鲜。震州清末辟了通商岸，生意的极多，商人们大都讲究财不外。南家却不同，祖父就是个张扬的人，大宅都是往气派恢弘里，完全不屑于宅的“”与“藏”。

日有些烈，叫她上渗了一层薄汗。她霎了霎睛，看着朱漆剥落的大门上的门环，既陌生又熟悉。记忆里还是鲜亮的，到了前才发现竟然如此暗淡了，带了一丝颓败的森然。这样的院落，倒像是尘埃里定格的一段影像，一个眨就从繁华落尽了。

门房她已经不认识了，但没多久阿胜听到动静跑了来，一见她又是语泪先。南舟想不明白，昌叔那样沉稳毅的一个人，怎么生这样的动不动哭鼻的儿来。

阿胜一边接过南舟的行李，一边又哭又笑地抹泪，“九姑娘，我还当你诳我，等了四五天都不见你回来。正说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又要去建州一趟。”说到后来声音又快起来。

门槛很，南舟抬脚跨过去那一瞬，阿胜：“姑娘仔细脚。”

若没这一声提醒，南舟差跌在门槛上。将迈得更些，才免了这一跤。就算如此，南舟还是一个踉跄，心跟着扑通扑通好一阵，像是南家给她的威。她看着这宅大院，心里就有没着没落的，生怕一去就不来。

“早说过这门槛早该砍了。”

南舟甫一站定，后就响起一个亮的声音，语气分明带三分戏谑。

南舟回，蓦然看见大门外不知何时停一辆汽车，说话的就是车上来的一个漂亮年轻男人。“阿胜啊，怎么家里来客了？”

那人边拢发边笑着往里走，快靠近南舟的时候，他停了来，蹙着眉似乎在捉摸她的脸。

阿胜虽然怕他，但这位是名在外的主儿，他还是撑着胆往南舟前一站，想挡一挡自家姑娘的容月貌。

那人似乎想起这张脸来了。抬手轻巧一拨，阿胜便被推到一边去了。南舟太记得这张脸了，五六年不见，量比当年多了，脸更妖，人更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