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益倒不是非得找南漪，不过就是发发仇恨。但他自小刀尖上讨生活，对有胆的狠人总会看一。南舟这幅狠样，倒叫他生了一钦佩。反正去找其他的窑也没什么不可以。

“好，既然九姑娘开了，看在喝同一的份上，给你个面。咱们就明天见了。”说完果然是带着人走了。

阿胜见人走了，才上去刀，了半天才把刀从门上来。南舟不过一时之勇，这时候早就得站不住了。她心里不知多怕裴益，那可是砍人脑袋能当玩儿的恶徒。

阿胜赶关上门，上了门栓。南舟倚着墙弓着气。阿胜也等着胆落回肚里才怯怯地问：“九姑娘，你没事吧？”

南舟缓缓摇摇，“阿胜，你跟我说说，咱们家是怎么到这份田地的？”

两个双打颤的人相携着去了前厅，门房老刘这会儿当丫使唤，给他们了一壶茶。茶是陈年旧茶，还是茶叶碎。混混沌沌的飘着，一喝去，嘴里七零八落的碎茶叶，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南舟放杯，换成了白，没滋没味的喝。

原来南舟走后的第二天南老爷就发现，不但姑娘不见了，连同周氏给南舟预备的嫁妆一齐消失了。找了几日找不到人，南老爷气得昏。先把家里派去找人的几个少爷各揍了一顿。儿们早就心有怨言——打不着偷钱的，净拿老实的撒气。

南舟卷钱跑路给了少爷们启示，他们便开始动了小心思，除了三姨太家的五少爷。就这样，几个少爷开始暗搓搓地偷偷古董、蹭公中，把个家蛀得半空。

南老爷是个享福的人，家里没有嫡，他庶的也是。生意早就给大少爷和铺里的老人们打理。大少爷开始还算勤勉，后来坏的伴儿，带着他可劲儿糟蹋钱。开始还有忠心的伙计规劝，可老大中了邪一样信那个狐朋狗友，就这样气走了不少老人，几个东也相继撤了。那人狐假虎威作威作福，亏了几个大生意，然后卷钱跑了。这事儿让南老爷知了，对着老大又是一顿狠揍。

南老爷有个怪癖，教训儿，不论谁犯了错，其他的儿都要跟着挨罚，人人都不服气，早就心生怨恨。大少爷老实了一阵，谁知又和一个窑儿白珍珠好上了。白珍珠带着大少爷大烟、狂嫖烂赌，没几年竟然了十几万的亏空，最后只好把南家的船运公司贱卖了，还一直瞒着南老爷。后来裴家人故意放了风声去叫南老爷知，南老爷听完就气过去，就这样中了风。

老不事了，少爷们没了忌惮，怕老大把家业全败光了还背上债，索分了家。老也不住了，只好同意。到分家的时候，才发现家里没什么值钱玩意儿了。债台筑，房、地都没有了。老大怕人讨债，带着老娘老婆想逃跑，结果没城就被抓了。其他房里人早走光了，除了三姨太和十姨太。还不起债，老大就使坏把妹妹南漪给骗了，送给裴益抵债。

南漪要死要活的，裴益就拿着大少爷的欠条给她看。说是陪他一回，抵几百大洋，还能让南家人继续在大宅里住着。否则别说南漪，就是十姨太也要被拉去院里陪客赚钱还债。弱多病的五少爷实在看不去，找裴益理论被打伤，不久就一命呜呼了。更气人的是，老大趁着南老爷病中，了个契书，拿了南老爷的手指打了手印，上写着所有的债都债父偿和他无关了。

南舟气得闷，咕嘟咕嘟又了几白。她稳了心神，心里还有些侥幸。等明天先看裴家的字据，再回来对一对南家的账本，也许况没有那么坏。

南家早没了账房先生，阿胜也是个糊里涂糊涂的，生意的事一问三不知，好在还能找到旧账。南舟算了一夜，越算越心凉。真的不剩了，一都不剩了。这南家烂透了，她为什么要往自己上揽这个烂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