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开酒席，今年也不例外。凡在震州的商铺，所有掌柜和伙计都要去。因为她了经理，她铺上伙计的红包利是都要她来发，便请她午早过去。

南舟正愁着没事，吃了午饭便过去了。到裴家的时候，已经有几个掌柜在了，裴家兄弟还没有面。泉叔同众人将南舟引荐了一，大家便抱着拳客几句。因为她是女人，年纪又轻，不过略说几句也就没什么可谈的。她闲来无事便四走走，裴家的人往来穿梭，见到客人也都是十分有礼。泉叔正是忙得不可开，见她了客厅，便说她可以随意走走，人还在准备仪式用的桌案贡品，怕是还要再等等才能开始。

南舟对裴家其实是抱着一好奇的。说一家的恶人，看着院却不乏书卷气，人瞧着也是很规矩，可见主人家平日里治理的很好。她当然不认为是裴仲桁治家有方，而是为母亲骄傲——泉叔可是母亲一手调教来的，可见母亲是个怎样伟大的当家主母。

新年里了场大雪，今日天空放晴，碧空如洗。除了供人行走的路径，雪都没动过，满院银装素裹。裴家是旧式大宅，穿过回廊、边门，越往里去院景越好。树夹的小径只扫窄窄可供通行的路，应该是走过的人少，两旁的雪都洁净无比。

她是被一阵孩的嬉闹声引过去的。印象里裴家兄弟都没有太太，哪里来的孩？也不怪她想不到裴家还有个老大，因为她从来没见过，自然是想不到。

不过略走了一会儿，便到了一院，嬉闹声更近了。她从粉墙上的窗看过去，却让她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世界。

这个院落的中比旁的都宽敞，院里的雪完全没扫，厚厚地铺满了。三个穿红绿的孩正嬉笑着撅着玩雪。两个男孩一个八九岁，一个六七岁的样，都是很清秀的相。

另外是一个五六岁的女孩，肤很白，发乌黑。可那张脸很宽，睛又小，距离也比旁的孩宽。并不像那两个男孩的伶俐面孔，看着像个痴儿。女孩动作笨拙，慢吞吞地团着雪球。

男孩们了十几个雪球，一个接一个往对面不远的大人上砸。南舟听见很朗的笑声响起，她偏了偏看清楚那人的相，竟然是裴仲桁。她诧异极了，没想到这人会同孩玩这些。

男孩们的雪球很有准，一个接一个丢在裴仲桁上。他穿着鸦青的棉袍，前、领上全是雪。除了雪球飞过来的时候挡一脸，他几乎就是站在那里当孩们的靶，并不躲闪。即使挨了砸，脸上既不是冰霜雪冷，也没有什么不耐烦的神，一直着牙在笑。

南舟从来没见过裴仲桁这样笑。后是白茫茫一片，他倒像是墨立轴里的人染了人间烟火气，走了画。

那女孩怕是雪球不够似的，寻了块石，然后拿雪一层一层地压，最后变成个比男孩们手里都大的雪球。她得意地扬着，嘴里喃喃有声，“大、大。”

最大的那个男孩看到了，便想夺过去，女孩却不放手。

“给哥哥用一，回哥哥给知知个更大的！”男孩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