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舟“哦”了一声，“我小时候，容婆婆给我蚕沙枕，说是对睛好。大约真是有用的，我同学里不少都近视了，我的视力却是好的。要是这树叶能驱虫，回我也来捡一些。我最怕虫了，一咬上半月都消不去。哦，对了，二爷找我有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刘董事昨日找我，说承风号上的大副和手被你换了？”

南舟，“是的。”

“刘董事说，这个手承包承风号已经很多年了，也没什么差错。

“承风号海损记录是所有船里最多的。”

“你新换的大副何家钺，听说并没从学校里如期毕业，也没有拿到毕业证。”

“裴二爷，我也没拿到毕业证。”她望了他一。“何家钺是我的学兄，他的技术我很清楚。”南舟争辩。

“九姑娘是为了家，那他是为何没有毕业？”

南舟抿了抿，“他的私事我不好多说，但他退学同学业无关，全是个人私事。”

裴仲桁，“好，既然九姑娘保，我便信你。但他即使平超，船上理的事，大约从来没有涉足过，他如何能好工作？手换人，等于木匠、手、舵工等等全都要换人。现在正是旺季，这耽误的日程，损失怎么算？”

“二爷可能不大清楚。早年外我国，因为不懂我们的国、又不会我们的语言，加上对不熟悉，所以把船上的事务全都承包去。后来咱们国人也就有样学样，跟着采用这买办制。

好好的一条船上也跟个小朝廷似的，朋党林立，各自为政。他们在船上各成一派，又再各自将级事务分包给旁人。这样层层分包盘剥，任人唯亲，损公私，走私倒卖屡见不鲜。承包者只顾追求利益不顾效率，甚至还有用童工的，就是因为童工工钱少！”南舟越说越生气。

“虽然我也不赞成用童工，但九姑娘有没有想过，那些孩来童工，就是因为家里穷困潦倒穷途末路。倘若再没有工可开，就可能会饿死。”

南舟停了来，据理力争，“二爷说的没错，但我在码上实在是看不去。一个个骨瘦如柴的孩，和成年男人扛差不多重的东西，结果工钱却少那么多。”

“九姑娘，发现问题很重要，但找到问题解决的办法更重要。你不如先想一想如何解决问题，再动手来废旧除新。”

裴仲桁的话总是叫她无可辩驳，南舟一时无言。

两人没有坐车，沿着海关大街往码走，万林开着车在后面缓缓地跟着。日的光温而轻柔，风里有些咸的气息。南舟穿着件白开司米的开衫衣，走到现在也了，便脱了衣系在腰上，里面湖蓝的洋装。

裴仲桁抬望了望树隙里的天空，也是这样清清的蓝。

路边有小贩挑着担吆喝着“溪千层饼”路过。南舟忙叫住他，试吃了一块。酥脆，层次分明，立刻要了一包。正要掏钱，裴仲桁已经把钱递给了小贩。

南舟一边吃一边走，想起东西是人家买的，不好自己吃独，便大方地把油纸包递到他面前，“二爷要不要吃一？”

她想他怕是不会吃这些。这酥脆的东西，吃起来没有雅相，屑渣落的到都是。但裴仲桁却是了一块放了嘴里，慢慢咀嚼，吃相比她都斯文。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说话一路吃，竟然也都吃完了。这个小贩的饼比家门那家糕饼店里的好吃，南舟自己没过足瘾，心里暗暗后悔，早知买两包了。

到了码，南舟才注意到万林不知去了什么地方，竟然没有跟来。她同裴仲桁一起上了海燕号。停泊的大小船只鳞次栉比，桅杆天空。船上飘着各个国家的国旗，英国的、法国的、日本的、德国的。南舟每每看到那些外国国旗都觉得心痛，只得转过脸去。好在看到海燕号上飘的中国国旗，总算有一丝安。

货早就清去了，南舟上了船，找负责的船员要保养记录。那船员挠挠，“这个都在我们大那里。”

“大船了吗？”南舟没在甲板上看到什么人。往常船靠岸，这些船员都会去天酒地。

“好像没，我也不知。九姑娘，没事的话我船了，我老婆还在家等我呢！”那船员目光闪烁，简直像逃一样跑走了。

南舟叫不住他，气得跺脚，正好迁怒到裴仲桁上。“瞧见没有，你先前找的就是这样的人！”

裴仲桁没说什么。实际上自他接手后，船上人事并没有大的变化，承包人也没有变，其实都是当初南大少爷定的承包人。

南舟了舱室，里值班的人不认识她，正要赶她去。南舟正了脸，“我是通平号的经理，这是船东裴二爷。”那船员将信将疑，但看裴仲桁气度不凡，像是船东的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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