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伙夫都是承包去的，克扣客人，便可以多捞钱。你看咱们所谓的一等舱，被褥都是的，也没洗净。领路员对一等舱的态度算是不错，但明里暗里都要小费，不给小费简直没办法指使他们事。我还去看了二等舱三等舱，只能更差。拥挤不堪，设备陈旧。因为卫生的工人不多，一等舱客人给小费多，清洁工也只愿意多放力到一等舱里，其他的地方就囫囵了事了。”

夜里，南舟对着笔记本思考了很久，对于江南号的未来，终于有了明确的规划。

南舟同小庆熟络了起来，两个人没事便凑在一起说话，现在小庆私里也开始叫她九姑娘了。南舟听说他父母都死在了一场瘟疫里，家里还有一个八九岁的妹妹，在洗衣厂工。也没什么工钱，不过一日三餐饱腹。小庆则到船上来，因为船上不仅吃住，还有小费。他们的工钱少的可怜，有时候不小心坏了客人的东西，或者被客人投诉了，工钱不仅没有，还会被倒扣。辛苦一年来，有的甚至还欠事的钱。先前的事，是小庆村里的远方亲戚，还能照顾一二。后来被现在的事的走了，他过得特别艰难。上回那个打他的男人就是现任事，不仅克扣工人，更是动辄打骂。小庆喜船，他父亲从前就是个船老大。他上船想跟个师傅学一学，可跟师傅要拜师的束脩，师后还要白许多年。他现在就是在努力存钱，争取能拜师。

像这样的孩不少，震州那边也一样。南舟想起那日和裴仲桁的对话，他让她先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再动手来废旧除新。她莞尔一笑，如今她真的想到了。

江上船来船往，各国旗飘扬，一派繁忙景象。小庆认得很多船，这艘是英国太古，那艘是日本日清，那艘是国捷江。南舟扬起，看到这艘船上挂的也是米字旗，不禁奇：“这船不是泰安公司的吗？我记得这是国人的船运公司啊。”

小庆说：“是的。不过上匪霸多不说，还兵差不断。这一带，除了桂军自己的军船没人敢拦截，其他的都受过滋扰。船东为了方便也为了安全，索钱请了洋人的旗。一般人也不敢碰洋人的船，就当钱消灾了。”

南舟心了然，怪不得这一路各国的旗都瞧见了，唯独国旗少见。

言谈间，小庆见南舟似乎对船懂得很多，便问了很多问题。南舟则是很是耐心地同他解释了普通的船同现代动力船的区别。对着江上往来的船只，告诉他何谓船型、动力、航速、客货载量。甚至有一回趁着没人的时候，两人偷偷去了舱室，告诉他这艘船用的是德国产的Bentz柴油引擎，并教给他如何看引擎力。小庆勤学好问，很多事一就通，觉得这个比船上的师傅懂得都多。

“九姑娘，等我攒够了盘缠束脩，我就带着妹妹去震州找你，请你我的师傅！”

南舟了他的发，“不用你说，你这个徒弟我收定了。不过我不要你的束脩，等我那边准备好了，我就派人来接你和妹妹。”

船到邱河的时候，会停靠一会儿。一等舱上来一个年轻男人，领着一个八九岁的孩。那年轻人一黑绸缎衫，穿得很神，派气度不像是个人。他脸上一撇小胡，双目机警，一看就知是个练家。那孩得相当漂亮，又是很有礼貌，很是引人的目光。

他们正住在南舟的隔，阿胜对于这亦正亦邪的，一律归为“坏人”那一边去，便劝着南舟，“那小胡看着不像好人，一双睛贼溜溜地在年轻小上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