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船运是还不上的。没见过比她更拼命的生意人，亲自上山海，所有的货从源盯住。她见过世面，总能从穷乡僻壤里挖些稀罕玩意儿，再用自家的船带来，一到城中就是价百倍。她又很懂得洋人的喜好，品控又好，渐渐也有了几个固定的大客。

这日南舟刚把绣娘们上来的绣品送上船，亲过数量，便要船。小庆从茶房跑来给她一封信，“可算是碰上了！是十姨娘叫我一定要到九姑娘手上的。”

南舟谢过他，了船。忙忙碌碌到了夜里歇才想起信的事，拆了一看，原来是南漪的信。南漪的女儿要过周岁生日了，希望她这个姨母能到。南舟恍惚了一，时间竟然过了这么久了？她这一年多来飘飘，如不系之舟，心无旁骛地一门心思挣钱，什么都不去想，其实就是在逃避，希望时间可以疗伤。她看了看日历，握着信怅然所失。逃避能避得了一辈吗？总该面对的。她这么久以来不怎样见南漪，未必不是怨她。但又能如何？木已成舟，该放的总要放。

南漪总是写信给她，一直把她当作神一样的仰望。南漪虽了少帅的小夫人，倒也没真正松弛过。她没过新学堂，一生为憾。江启云待她倒也很好，由着她再了大学读书。不是考去的，只是了旁听生，却比寻常学生更努力，了月就又回了学校。后来老师实在喜她，便破格录取了。

南漪对她掏心掏肺，心事都同她说。说起梅氏染了烟瘾，整日里躲在床上云吐雾，孩也不了，一派生死由命的样。她心里愧疚，想对梅氏的孩好一些，小的还好，大的那个对她犹如仇敌。但她怕的并不是孩仇视的神。

“，虚无难凭，焉知梅的今日不是我的明日？他待我不可谓不好，但好得如同镜月，难握难掬。只有我读了书、拿了成绩的时候，才觉得我在这世间是有安立命的本钱的，不怕衰弛、断恩绝的那日。

一枕秋风，万事且随缘定。，我是笼中鸟，有双翼不得展翅。却是鸿鹄骞，愿代我游遍山河，历历经行，我心常伴。”

南舟合上信，愧意油然而生——她还是轻看了南漪，妹妹比她活得透彻。

回震州的船上她怎么都睡不着，这一年多来除了开始会失眠，她很少这样失眠过。是不自信，不知自己到底作茧自缚的是不是结实。她没想过破茧成蝶，只想安安静静地呆在茧里。她坐起，从床抱了个铁盒来，里面都是英镑折的东西。自从她离开震州后，每回办完货都会收到一个。大大小小的船，乌篷、舢板、龙船、远洋，还有一回收到的是郑和宝船。她不知东西是谁送的，有着怎样的目的。她什么都不想知，只知这些是她夜里的藉。

到餐厅里找到了半瓶酒，拎着就上了甲板。这时候不会有什么人。慢慢喝了一截去，脑还是清醒的可怕。忽然背后有人带着笑意地问：“不知小肯不肯分半瓶酒给我？”

南舟吓了一，转过见是个年轻的男人。着金丝镜，只穿了白衬衫和西装甲，手臂上着袖箍，袖到小臂上，很有些风派。她开始以为自己，当成了裴仲桁。但再一看并不是他。他肤不算白，小臂的肌结实，廓健。这人虽然也着镜，少了份儒雅的气质，笑得很不羁。裴仲桁更清瘦些，有时候肤白得显得有病态的。

南舟避开了两步，“先生可以去餐厅里去拿酒。”

男人耸耸肩，“餐厅已经班了。”遗憾的声气。然后目光又落在她手里的酒瓶上，挑着笑了，“你这酒哪儿来的？”

南舟的清净被人毁了，也没有呆去的意思。“不介意地话送给你，我要回舱了。”

男人倒是没客气，接过酒就喝了。南舟刚要走，他横挪了两步，挡住她的去路，“同是天涯寂寞人，聊聊天吧，反正我瞧你也是睡不着。”离得近了，淡淡的酒气在她脸上。

南舟蹙起了眉。那人笑了笑，又迫近了一，“这样，你把你的烦心事说给我听，我把我的烦心事说给你听，这样大家就都不烦了。”说话间那人的就到了她边。他上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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