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均逸坐到她旁，揽着她的肩拍了拍，一时无言却又有千言万语。南舟被他那款款的模样逗笑了，拂开他的手，“你赶成家，摇摇就请你太太帮我带。”

“爸，您不会有事的，咱们去沪上，找洋人医生……”

这样的九姑娘，一年多前忽求他帮忙办件私事。原来再过三个月她就要生产了，他竟然一没看来她有了。对于孩的事，南舟向来闭不谈，他自然也不好追问。待到孩生来，她没办法带在边，他便寻了一个姓姚的朋友帮忙抚养。姚先生夫妻有四个儿，想闺女想的不得了，摇摇在姚家比亲生儿得还厉害。每回船路过的时候，南舟都会船去看看孩。

门突然拉开了，阿胜一看到她，面喜，“九姑娘，你终于回来啦！”

船在贺州要补给停留两日。她正要反回船，贺州这边的一个办事的伙计跑过来了封电报给她。拆开一看，上面只有五个字，“父病危速归”。

南老爷摆摆手，“没的事，没有比你更孝顺的姑娘了。”

南老爷已然是油尽灯枯了，不过提着一气在等儿女。在震州的儿女都来看过了，南漪前两日也索搬回来同十姨太一起照顾父亲。他现在只是在等南舟。

南舟激地。

地上的雪应该白天被人铲净过，但这会儿又覆盖了薄薄一层。了洋车，门的一对石狮静静坐着，百年来从未移动分毫，仿佛岁月从来没变迁过。她怔忪地站在门，忽然想起一个人的影来，顿时有些恍惚。

船在贺州靠了岸，照样有警突击查，但南舟的船是有特别通行证的，又私里给好。那些制资便蒙混过去了。有接应的人作扛工打扮，对上了暗号，把货卸船。南舟一直在码上盯着，直到所有的货都到了对方手上。沈均逸遥遥地扶了扶帽檐，示意一切都对，南舟这才放心。

南舟也顾不得换衣休息，了房一就扑到床边。南老爷看着神倒是还好，脸也红，说话也清晰了不少，不像个将死之人。南老爷拉住她的手，她把枕在父亲的膝盖上，能觉到底枯瘦的，仿佛能摸到骨。旁人都自觉到了外，留他们父女俩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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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舟泣不成声，“爸，女儿不孝，也没能侍奉床前……”

南老爷抚了抚她的发，“本来还想撑到你嫁人生，现在……”南老爷无奈地笑了笑，“大概你母亲在底寂寞太久了，等不及了。蛮蛮，不要哭，爹不是死了，是去陪你娘啦！”

沈均逸从认识她起，她就是柔韧的。有襟、有胆略、也有家国怀。他在外募集的救国款，必须洗净了才能拿来用。他找到南舟，她二话不说就帮着从账上走了。要往赤区运人、运资、运药，但凡稍微危险些的行程，她都亲自押船。

沈均逸也不再追问去，只说：“摇摇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左右都有法的。”

仿佛听到了小女孩的傻话，南老爷笑地越发慈祥，“不用麻烦了。是爹拖累了你，不该着你去重振家声。往后不要那么辛苦了，想什么就去，不想就不去。爹算是看明白了，人生一世，什么家族荣耀、荣华富贵，都是虚的，没什么比两个人扶持着、平平安安过一辈更重要的事。可是我明白的太晚……蛮蛮，这么多儿女里，其实你脾气最像爹，又倔又认死理。你不要学爹，拥有的时候不珍惜，等到没有了，才知人家的好。”

沈均逸双手合握枕在脑后，笑：“你自己都不知，别人告诉你又有什么意义？何况，我要是说你喊的是我的名字，你会相信吗？所以，你想听到谁的名字？”

沈均逸笑，“对了，刚才你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看得人心疼。

南舟闻言，仿佛是有人拿了铜锣在她耳边哐地敲了一，心震动、瞬间失聪。她想听到谁的名字？

南舟泪迷离，心中惶然，不知父亲为什么这样说。南老爷了她脸上泪，忽然浮起一个孩般的笑意。他拿起旁的竹青衫，“你娘说，那年

南舟假意从容，“哦是吗，谁？”

南舟船的时候是夜里，快两年了，她一次回震州。南家的老宅早过到她手里，只是开始她并没有同家里人说。直到半年前南老爷病重了，阿胜总说老爷天天念叨故宅，南舟这才拿了地契给阿胜，叫他们搬回去，希望南老爷的病能有些起。只不过半年而已，她从来没想到父亲会有病危的这一日。

沈均逸诧笑，斜睨了她一，“少打我的主意啊。我这人朝三暮四没，就不祸害人家姑娘了。倒是你……”南舟知他要说什么，站起假装去倒，咕哝：“你也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