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月余，沦陷区的海上已经封锁了，有几条船被扣在了沪上，震州仅有的船全排满航程，也无法满足拥挤到码上的人们。一票难求，无数的人等在码上排队买船票。

南舟的学校也停课了，有家的回家了，没家的孩南舟都准备一起带着走，这会儿都在南家宅里住着。南舟同阿胜把东西都封存好，陈伯上了年纪不肯走，便留在南家看房。三姨太也不肯走，她船，一听说要坐船，便搁狠话，“我宁可舒服地躺在床上死，也不要吐死在船上！”南舟没多少耐心给她，但还是找沈均逸想办法了几个手雷给三姨太防。

明天就要离开震州了，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南舟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清不明的绪让她坐立不宁了半日，最后一咬牙还是叫车去了裴家。

南舟拍开裴家大门，开门的不是门房竟然是泉叔。泉叔见到她也是吃了一惊，“九姑娘，您怎么还在震州呢？”

“我明天就走。您不走吗？”

泉叔苦笑，“我这条走不动，也不想离开故乡了，就在这里帮爷们看家吧。”

“二爷走了吗？”

泉叔神微微变了变，“二爷还在。”

南舟睛亮了一，“能不能帮我通禀一声，我想见见二爷。”

泉叔面有难，“我们二爷……九姑娘，不是我不通报，实在二爷是不方便见客。”

南舟咬了，艰难地笑了笑，“好，我明白了。那请帮我把这封信转给二爷。”说完转离开了裴家。

她没坐车，一个人缓缓地走着。整个城市都惶然着，路上行人匆忙，车匆忙，人心惶惶。她的心空的，仔细去看这座城，这里是她的家，她生、成的地方，给了她也给了她泪的地方。从前离家，并不觉得是离家，因为这里还有家。但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她真的就是飘着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广宁街，街市如旧，但街面已不复旧日繁华。大世界舞厅里再没有快的音乐声，佳佳大戏院索关了门。广德楼也门可罗雀，伙计在不停地着桌，几乎没有什么客人了。南舟走累了，去了几个菜，吃完这一餐，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家乡菜。

不咽，勉吃了几，大分的时间都在看外的街景。忽然，她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忙站起要追去。店小二见状上来请她付餐费，等她付了饭钱再了店，已经看不到人了。

南舟站在广德楼前四顾茫然，那瞬间的激让她不知失措。她竟然这样想见裴仲桁一面，同他说一句话，哪怕是句再见也好。

转过一个街，路旁几个东洋浪人正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看不清挨打人的模样。她这些年学了些东洋话，知他们在咒骂这个人不，在街上跑撞到了他们。路上匆匆而过的人敢怒不敢言，也没人上去帮忙。

南舟四里想要找个巡警去帮忙，但找了半天连个鬼影都不见。她心中一怒气发来，折返回来，见那几个浪人不再打人了，却是蹲在翻东西。其中一个猖狂地笑着，“这人穿得不错，看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光天化日之竟然明抢了！南舟忍不住，疾步上前想要制止他们。

不知那浪人翻到了什么，咒骂了一句“这是什么东西？竟然没钱！”然后随手一扔。被打的人忽然发一声嘶哑的嚎叫，“还给我、还给我！”

南舟闻言脑轰地一声，她冲过去推开那几个人，地上的人竟然是裴仲桁！他衣衫脏，光洁的额有一伤，正往外渗着血。左脸了，镜也断了。原来她刚才没有看错，真的是他。

“你们怎么随便打人，光天化日之抢人钱财还有没有王法！”南舟直接用东洋话叱问。

其中一个浪人正在算抢来的钱，瞥见前容貌端丽的年轻女人，收了钱，了笑想上前调戏。南舟看他的歹意，退开几步厉声：“请你规矩些，我是汤川浩司的朋友！”那几个浪人互相看了一，因为她会东洋话，又说得汤川的名字，怕真有什么关系，便哼了一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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