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蛮，二哥带你看船去！”说着拉住了她的手。

他上衫又脏又破，脸上是孩才有的天真的笑。他一直抓着她的手不松开，这样走了一个午，南舟实在走不动了，着气问：“二哥，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家。可是家怎么这么远？家到哪里去了？”他着急地抓着发，几乎要把发揪来。

南舟心里疼得难受，忙摁住他的手，柔声：“我知怎么走，咱们洋车回去好不好？”

裴仲桁说什么都不愿意，南舟哄孩一样哄了半天才把他哄上车。他一直拉着她的手，两人最后只得坐了同一辆车回去。

了洋车，裴仲桁就要往对街走，南舟怕他走丢了，抓着他的手拖到裴家大门前，“这是你家，不要走。”

裴仲桁拧眉抬研究，但看不个所以然来。南舟一手拖着他，一手拍门。刚拍了几，门就开了。泉叔一见到裴仲桁，便喊“谢天谢地，二爷可算是回来了！”然后忙把两人让去，嘴里絮叨着“二爷不见了大半天，人都派去，怎么都找不到。可算是回家了！”

泉叔边领着两人往裴仲桁的院走，边吩咐小厮先去把放上，等伺候二爷洗澡。南舟拉着裴仲桁，一路走一路觉得哪里有些不大对，等跨了几个院落才想起来，家里的仆役丫似乎都没瞧见了。看到南舟异样的神态，泉叔先解释：“这不听说东洋人要打过来吗，我就私自主发了钱，愿意走的就让他们走吧。剩的都是些无可去的，也愿意留在这里陪着二爷。”

“他，怎么成这样的？”南舟看了一裴仲桁，心里又是一阵黯然。他刚才想走另一条路，被她拽回来了，这会儿正满脸不兴。但还是乖乖被她牵着，跟着她往前走。

泉叔叹了气，“一个多月前，商会董事开会，二爷晚上回来的路上被人埋伏了。这么的打到了后脑上，昏睡了三日，醒来就成这样了。”说着，泉叔抹了抹泪，“九姑娘，刚才真是对不住，实在是二爷这样没法见客……”

南舟摇摇，“医生怎么说，能治好吗？”

泉叔说着眶又了，“怕是很难。洋人医生说是脑震，或许是脑受了损伤，那就好不过来了；或许只是淤血一时阻，还有病好的一日——现在二爷就跟个孩没什么两样，事都不记得了，人还能认得一两个。”

“怎么那日万林大哥没跟着？而且他现在这样，怎么就让他一个人在外？”

“万林去护送太太和大爷一家了，本来是早就回来的，结果他路上得了疟疾，耽误了，到现在还没赶回来。我就等着万林回来，早把二爷带走。自从二爷病了，家里大门都锁得的，但难免小厮一个不留神，就被二爷从矮墙那里翻去了。”

“四爷知吗？”

泉叔叹了气，“四爷在外打仗，今日不知明日在哪儿。送消息的人去了，没找着。”说话间到了裴仲桁的院。

洗澡已经放好了，但裴仲桁又不肯洗澡。南舟哄着他，怎么都推都不澡盆里。最后她只得拉了脸，“你要是不洗澡，我就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