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从他回了荥阁，伍垣就憋着话了。

庾东溟神一变：“你见她了？”

“你啊你，”他摆手抬，嗤了一声，“你的温柔与耐心全给那丫了。”

穿过廊桥前院，她忽地听到了动静，这个时辰，会是谁？

“可是上钦，你帮的了她一时，帮不了她一世，她的命数已经定了，你能放了一个李铎，可仍会有你杀不尽的李铎，”伍垣微微抬，盯着庾东溟，“上一世的错，这一世也挽回不了。”

伍垣为上钦研磨，等着上钦换好狩衣写经符。

庾东溟跪坐在垫上，拿起一张友禅纸：“在这世上，再无李铎一家。”

“见了，”他眺望着胥枫城街，盯着城门上的那簇灯火，“可你就算折了福，能驱她的邪祟，可她的命数你改不了，也救不了她。”

庾东溟抿着，他不可能放。

他转过，将庾东溟细细打量：“这么多年，你模样仍是没变。”只有他，变成了一个糟老了。

珑将灯熄了，偷摸了魏府。

纸边如锋利的刀刃，轻划过伍垣的脸，一瞬，就渗了血。

“夜了，见血，不吉利，”他举起木拐，抵住伍垣的弯刀，从肩上的褡裢里摸几粒陈年红豆洒在地上，惹得式神上前琢磨，“多年不见，你的得力武士都大了不少。”

“你来什么？想来荥阁结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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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魏府上都洋溢着喜气。

屋外传来一记沙哑的嗓音，还有一重一浅的木拐落地的声音。

“上钦，你真的就这么放走李铎他们一家？”

荥阁，式神正忙着整理书房，将友禅纸都叠成一摞，书卷都一个个地回书柜，就连蝙蝠扇都一把把拿来净再放回去。

魏玲珑看得神了，她从不知，阿娘那般纤瘦，竟那般有力劲，一丁都不输手挽大弓，肩扛铜戟的战场男儿。

“绅东翊。”

他可是看见了，连跟在他边这么多年的武士，他都能不眨的伤他，唯独对那丫不同。

***

他拄着拐儿缓缓站起：“世上最恶的，是人心，人心你可猜不透，”他叹气，低盯着他满是褶纹的手，“我就是没猜透人心，才落得这场。”

闻言，庾东溟才偏过，盯着他。

想起她断了的银铃铛，他忽地开：“你又折了你的福，给了她一件避凶魂恶魄的东西？”

魏玲珑循着声音，轻手轻脚上前，躲在假山后，探脑袋。

第21章

他握着酒坛的手微微一：“好久没听人叫过我的名字了，”他又捧起坛酒猛了一，“看在我的年纪上，别人还叫我一声阿翁。”

他将木拐放在一旁，伸手去拿庾东溟手中的坛酒，掉酒盖，捧起坛酒就饮了一：“在你荥阁的屋檐上着风，喝着酒，这滋味，”他伸手拍了拍酒坛，绞尽脑才想两个字，“奇妙。”

“上钦，我知，你这是为了她。”伍垣中的她，就是魏玲珑。

“上钦。”伍垣起，上的弯刀碰着他的甲胄声响。

伍垣利落地弯刀，在那人刚踏屋，弯刀的刀刃已抵在他的脖颈上，只要稍一用力，就能一刀毙了他的命。

“别那么瞧我，我这是回归故土，”他眸中蕴着泪，可脸上仍带着笑意，“我这才是真的放了，要是我活得久，我真想教你什么叫放。”

“那丫真大了。”他第一回 见她，还是个只知要糖吃的小娃娃呢。

借着月光，瞧见了阿娘在里院练鞭，鞭一甩去，将桌上的杯盏逐个击碎，绕一圈，挥鞭，劈断比手腕还的树枝。

话落，庾东溟飞一张友禅纸，直冲伍垣飞来，伍垣也不躲。

他仰，猛喝完坛里的酒，将酒坛往地上一砸：“我要回去了。”

“大半夜的，见血多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