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碎女咋都抓人胳膊呢？”老人皱着眉看向手臂，眉宇间的沟壑显现来。

隔着黑纱，翠娘的声音有些隐约。王连平听不清楚, 偏着耳朵意识地求助莫诗诗：

“那个乡党……”他遥遥一指，指到左边那个村。“他被官家安排到桃村了。你从这儿去，往前直走，看见第一个小去，就说你找王详，村里人就给你说了。”

“他现在在哪？”

“那十年前，三娘她说要来安投奔你，你有没有收到她的消息？她现在在这儿吗？”

第36章 相逢不识 　　表舅找到了！　……

“这女说啥哩？”

翠娘忍不住伸手抓住老人的胳膊，凑近他, 老人却被冻的打了个寒颤。

“额就是王连平。”

“是有这么回事。三娘说她拖家带的要来, 额就给她准备了个屋，还找人通了关系, 给她一家准备籍。”

“等等！”莫诗诗抓住老人，目光灼灼，“你是怎么知他们被土匪劫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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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诗诗连忙松开手，又重复了一遍问题：“你怎么知他们被土匪劫走了？”

“这个蒙脸的女娃儿，我咋觉这么熟悉？”他嘴里呢喃着。

“你这女，手咋那么冰的！”老人费力伸回胳膊, 可翠娘太用力，他没能伸来, 于是他放弃挣扎, 抬起混浊的睛, 仔细回想了一。

他拿起旁的拐杖，一脚浅一脚、步履蹒跚着走回村。走到空着的西屋，忽地停了来，光将他的影拉一。

十年生死两茫茫，无话凄凉。

老人仰望天，神叹。“没想到她半路上被土匪劫走了, 现在都不知在哪……给她备的、西屋的房还空着呢。”

“算了，不想了，回家饭。”

表舅找到了！

“她说：你有没有一个妹妹叫王三娘, 你是不是从闽县过来的？”莫诗诗凑近他耳边，大声翻译。

“因为那个队里，有个乡党逃回来报官了。”老人叹，“听说他们钱被抢走了，人也被卖到外地了。官府去追没有追着，我可怜的三娘，就那么走了。”

他一个人站着，苦思冥想，站成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蓦地，他似乎有所了悟，拄着拐杖的手开始颤抖，最后双手无法握住，拐杖吧嗒一声落到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莫诗诗意识看了一翠娘, 翠娘前倾，急切地凑过去问：“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叫王三娘？你是不是从闽县过来的？”

“你说话那么大声啥？”老人嫌弃地挥了挥手，捂了捂自己被吵到的耳朵。“我确实有这么个妹，也就是从闽县过来的，这十里八村的都知，你们找我啥？”

“打听谁？”那个老人杵着拐杖，睁着混浊的双，慢慢抬起来。

莫诗诗有些同地看着她。一天之，她从满怀希望到希望破裂, 看着父母兄一个个落不明，自己又是一副鬼魂的样，不知还能滞留人间多久……莫诗诗想要伸手拍拍她，给予她一安，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

“知。”

“多谢大爷！”莫诗诗一个鞠躬，拽着翠娘离开。走了几步，翠娘遥遥一回，地望了一她的表舅。

表舅似乎若有所，跟着偏望了过去，却只看到两人离去的背影。

新的线索又来了，莫诗诗握住拳，目不睫，直直盯着老人。

“对，那个女娃说话办事都像三娘。”

纵使相逢应不识，惟有泪千行。

说着说着，他忍不住拂拭了一把泪。

“那个乡党他现在在哪？”

“您知王家村的王连平吗？”

桃村是个不大的村落。之所以叫桃村，并非因为这里满桃，或者村民以桃树为生。而是汉代的时候，他们祖先刚迁移过来，这里一个名为桃的女和安的侯爷喜结良缘。为了纪念那名女，这村落就改名为桃村。

翠娘颓然地松手，整个人一垮了来。

“在这。”老人费劲咳了两，吐一痰，缓缓开：

他回忆起三娘小时候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孩气的。似乎觉得不太妥当，他意识地看看了四周，没有人经过。于是他踉跄着弯腰，用手去勾地上的拐杖，抓住拐杖，他没有起，而是蹲在那里，嘴角动着，浑浊的双逐渐发红，聚起一泡泪。

凝视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老人颤巍巍的捂着脸、泪顺着指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