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前人慌的神，他满酒气，踉跄着伸开双手，似乎想抱抱她。

“啧啧啧，我活了大半辈，第一次见这么豪华的宴席。什么陆八珍、珍禽走兽，有的是！”

“白公，里面如此繁华，你为什么不去跟着一起玩？再不济，那边还有一张桌，你可以放在上面写啊。”

她说：

两人蹲着的地方正是偏门。大门，吃饱喝足的官员三三两两地来，坦然自得地骑上骏, 神愈发骄横。有些踩低拜的，还会在上时向偏门投来轻蔑的目光, 似乎在嘲讽白居易和莫诗诗这两个“乞丐”。

樽罍溢九酝，陆罗八珍。

她退到亭台中央，有些茫然地看着前的男人。这个满脸轻浮油的宦官，实在无法将他与年少时那个手不释卷，满脸严肃的小秀才联系到一起。

夸赴军中宴, 走去如云。

盲女还在咿咿呀呀唱着，语调渐渐沙哑，凄凄哀哀，收尽最后一句尾声。

待这十字落, 他的笔锋越发畅，一气续上三行：

莫诗诗伸手拍死胳膊上的蚊，朝院努努嘴。

莫诗诗连忙凑近去看，将其一字一句读了来。此时白居易却停笔，遥遥望了一院, 又望了大门。几个军官酒足饭饱，着肚从门来，嘴上还在回味这场盛宴。

“解释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

“翠娘，她们说你被卖到雪青坊了，我就去雪青坊，可是没见到你，她们说你死了，是翰林院学士他儿杀的，我就想办法把他杀了，想烧给你，可我找不到你在哪……”

“一骑红尘妃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解释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

“那是，里来的就是和我们不一样。南方的荔枝橘、北方的甜瓜樱桃，光果就有十多呢。”

果擘橘，脍切天池鳞。

“这是行军宴，某区区一介拾遗, 又有什么资格参加呢？”白居易苦笑一声, 在纸上落十个字：

前人大张着手臂，语气有些发涩，翠娘向后退着，不让他挨到。

“哥哥，我不再找你了。”

“翠娘，翠娘，我不知是你。”

翠娘已去, 蹲在门的莫诗诗却浑然不觉。她以为翠娘正在到找她哥哥，运气好的话，也许已经找到了。《霓裳羽衣舞》结束后, 她就跑回来和白居易蹲在门槛上, 齐齐对着面前的白纸发呆。看着白居易皱眉思考的样，她忍不住问：

叹了气，白居易将袖撩到手臂，继续提笔，莫诗诗顺着他的笔迹读了来：

翠娘还是向后退着，直到抵住，退无可退。她浑闪烁着幽暗的灰败绿光，吐突承璀却浑然不觉，只是搂着自己的妹妹。

“你吃的那个橘，可是驿站快加鞭从湖运来的，这待遇，杨贵妃也不过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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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绂皆大夫，紫绶悉将军。

饱心自若，酒酣气益振。

茫然地投男人的怀抱，听着前人痛哭涕的声音，翠娘凑近他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那声音仿若天边一抹游云，缥缈且微弱，可却笼罩着大的悲哀。

第44章 轻 　　翠娘已去，蹲在门的莫诗诗……

“翠娘，我回牙行找你，可你不在那里，我就把牙行上上、欺负你的人全杀了，林婆、许老板，一片一片全割了……”

直到最后一个光于天际消弭，他捡起地上的半枚玉佩，搂住，哭嚎着叫声：

越到最后，这首诗也就愈发明朗。这并不是白居易最脍炙人的诗句，也不是什么义务教育必选古诗，甚至偶尔现在考教辅的阅读训练中，老师都嫌它太、生僻字太多。

酒醉的武官摇摇晃晃地比划着，诵些行诗句，引得伙伴纷纷大笑。

意气骄满路, 鞍光照尘。

接着，吐突承璀听到自己心中一声响，怀中的妹妹如同不牢的琉璃一样，裂成灰绿的光芒，四散开来。

“翠娘，翠娘……”

他呆目钝，睁着睛回不过神来。等反应过来，他癫癫倒倒地伸手去搂、去抓，妄图将那光永远留住。

借问何为者, 人称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