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里的炭火早就熄灭，苏浈不敢动段容时的卷宗，只略微收捡合上，仍放在原，窗来不及糊上新纸，苏浈只能勉拿布盖上，稍稍挡住风。

段容时躺回原，用光细细地描摹着苏浈的廓，他已经许久没这么亲近地见到她了，舍不得错开，忽而又觉得他尚未梦醒，想要伸手碰碰苏浈。

最后也只是用指尖一她的睫，便将手缩回来。

不知看了多久，段容时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再醒来时苏浈已不在床上，而是穿整齐一副准备离开的样。

他连忙叫住她，“小绊，你、你要回去了吗？”

第46章 淑妃 苏浈哪里看不端倪

“你要回去了吗？”

许是生病会让人变得脆弱, 苏浈在段容时这句话中竟听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但是他的病已经好了，天也亮了，苏浈是时候回去了。

“嗯。”苏浈低低地应了一声, 没忍住还是劝, “陈太医说过你不好, 要你善自珍重才是, 若再这么随意折腾，只怕会影响寿数。”

上回苏浈来统御司接段容时回家时, 段容时分明是能将自己照顾好的，怎么到了冬天, 反而连窗都不知修, 还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再有，胡楼是段容时的心腹, 段容时重病, 他不想着去找大夫，反而跑去找苏浈，见苏浈到了又迫不及待地溜号, 好像一都不忧心自家主。

苏浈哪里看不端倪，这分明就是段容时的苦计, 但段容时确实是病了，她又想起昨日听到的呓语，就不忍心破。

段容时半直起靠在床上, 自嘲：“我左右是没人牵挂的，寿数绵又能如何呢，也不过是徒惹人厌恶罢了。”

苏浈明知他在刻意装可怜，却还是差一就要心，她很快反应过来, 便是一阵怒火冲上心。

“命是你自己的，也是你自己的，你折腾便随意折腾去，你若自己都不知要珍重自，次再来几个胡楼我也不会理。”

她甩狠话就要走，段容时心一，“小绊，你是真不能原谅我吗？就为了顾家人……”

“我说过，湘婷不是所谓的‘顾家人’，她是我的朋友，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在顾家女学承教，顾家也对我有教养之恩。”苏浈转过，认真地看向段容时，却在及他目光时低，“我知顾家犯了大错，你肯放过顾家没再追究，已经是十分宽宥了，但我实在是没法……”

千言万语堵在心，苏浈最后还是只说了句：“抱歉。”

苏浈转走得脆，步伐快得像是后有人在追赶，一次也没回。

“顾家……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