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小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她一觉醒来，见娘还忙着，就揪着娘的衣襟，说：“（良），睛！”

陈秀放针线，笑着说：“好，娘这就歇着。”

陈秀注意到了，叶既聪明又懂事，跟一般小娃娃不一样。她觉得很宽，老天爷开，给她送来了这么一个宝贝。

*

“支前”和收秋同时行着，队也来帮忙。

从七里店到柳沙湾，一队一队的战士们跟村民们一起抢收。田间地都是声笑语，就像一片乐的海洋。

“解放军好啊，纪律严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这样的队，谁不呢？

收了秋，家家都在晒粮。粱、玉米、豆，红红的，黄黄的，摊在地上就像一副彩画卷。

章怀良家也是如此，大人们活儿，娃娃们也闲不住。

河、继霞坐在小板凳上搓粱米，两只小手对着搓板使劲儿搓啊搓啊，搓得通红。继文忙着踩豆荚，哒哒哒地来回跑着，一趟又一趟。

章小叶不想当闲人，也跟着踩豆荚。这个活儿看似轻简，可踩一会儿，上直冒汗。

“继文，叶，歇一歇吧！”

“爷爷，俺不累！”

继文看着文气，可力气不小。章小叶撑不住了，就坐在小板凳上，瞅瞅这个瞅瞅那个。

大娘在灶屋里饭，娘在机房织布。爷爷、大伯、大堂哥在掰玉米，把那外一扒，七八个玉米捆在一起，挂在屋檐，金灿灿的。

这是一年里最好的季节，丰收的喜悦，令人心满意足。

章怀良估摸了一，说：“今年收成不错，了公粮之后，还能落不少，撑到明年夏天应该没问题……”

听到这话，一家人心里都很踏实。

冬寒和荒是最难熬的，可有了粮就不一样了。

江玉梅想改善一生活，就蒸了一大锅玉米面馒，黄澄澄的，冒着香气儿。这味比粱面饼多了，就连章小叶都觉得好吃。

“大良（娘），发糕！”

章小叶吃过发糕，宣宣乎乎的，又甜又，就想让大娘蒸一锅。这一个月来，她齿清楚了一些，就连说带比划的把意思表达来了。

“呦，小叶懂得不少嘛？” 江玉梅哈哈笑着。

继霞狐疑地瞅了一，小叶啥都懂？好像还识字？章小叶心知了脚，可为了吃的，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章小叶对家底兴趣，就跟小叔打听。

河说：“叶，咱们家有三亩旱地，两亩田，是我爷爷，也就是你老太爷挣的家业。如果不是分家，咱们家有三十多亩地呢……”

章小叶不晓得老太爷是何许人也？只知走南闯北很能。算起来，老太爷有六七十岁了，可呆在外面咋不回老家啊？

这些日连蒙带猜的，对家里有了一步了解。

爷爷兄弟三个，他排行老大，十六岁就成亲了。他跟同岁，生了五男一女，六个孩。大伯是，守着祖宅家业。二伯、三伯成亲后，就单门立分了去。

小叔是个意外，四十二岁怀上的，就当成了老来宝。可惜，小叔还不满五岁，就生病走了，姑姑也嫁了。亏得大娘有担待，把小叔当成自己的孩疼着。可继霞和继文也是小娃娃，有时候顾不过来，小叔就粘着娘。

娘是个新媳妇，格温柔，跟大娘的火爆脾气不一样。小叔跟娘格外亲近，连带着对她这个小侄女也另相看。

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如果不是爹跟着队跑了，娘脸上的笑容会更多一些吧？

娘说爹得像爷爷，鼻梁大睛，个的，笔直笔直的，就像白杨树一般。她时不时瞅瞅爷爷，想象着爹的模样。

*

打商城定在了十一月，也就是农历十月。

从七里店到柳沙湾都是后勤驻地，有兵工厂、卫生院，都藏在林里，用树叶和茅草伪装着。为了迷惑敌人，漫野地里搭起了窝棚，一个一个，真真假假。

开战前夕，区里发了动员令。

青壮汉拉起了担架队、运输队。章志抬着担架去拉伤员，章明推着独车运送粮。江玉梅和陈秀去卫生院帮忙，洗绷带，烧大锅，熬些汤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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