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宗推着另一辆车，继文爬到车上，坐在筐里，裹得严严实实的，还用麦秸草包着。河和继霞跟车走，走不动了，再替换着坐车。

借着豆油灯，章小叶换上棉袄，上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陈秀也梳洗了一，把门的衣裳换上了。

这动静一大，就有人过来问价。说来也巧，有两位办喜事的，正好需要，就把那几匹布包圆了。

章志找了一块空地，说：“爹，咱就摆这儿吧？”

到集市上时，太升起来了。

陈秀哪好意思啊？以往都是把布兑到店里，让人家代销。可店家给的钱少，不如自家卖着灵活。

第二天一早，天还黑着，章小叶就被娘叫醒了。

“咋喊？”陈秀的脸一红。

继霞咧着嘴笑了，那委屈抛到了九霄云外。江玉梅也很兴，说：“家里攒了一批布，不如拿到集上卖了？”

“好咧！”章志一边答应着，一边喊继宗。

村低不平，独车“吱吱扭扭”地响着。

独车撑着架，布匹在上面摆着。一家人蹲在车后面，老实的，一声不吭。

*

“好。”章怀良把叶抱来，说：“叶，跺跺脚，小心脚麻了！”

“娘，俺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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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小叶也醒了，把脑袋伸来，好奇地瞅着。街上人来人往，有拉车的、挑担的。街两旁，摆摊设的一个挨着一个，卖啥的都有，可闹了。

从柳沙湾到七里店，有二十来里地，走慢走得一个多时辰。

“老乡，这是一块银元，您收好了。”付钱的女同志笑眯眯的，一脸喜气。

再借一辆车，让娃娃们都去！”

章小叶使劲儿跺了两，继文也跟着跺脚。河和继霞早就车了，被继宗圈着不许跑。

一家人忙着收拾东西，陈秀也回屋收拾包袱。章小叶不错地瞅着，见娘把两双新棉鞋包上了，这是年礼，专门孝敬姥姥和姥爷的。

吃了早饭，天也亮了。

章小叶揪着继霞嘀咕了几句，继霞就扯着嗓喊开了。

“爹，不急，俺也看着。”

“好了，坐稳喽！”章志呵呵笑着。

“咋喊都行。”

在闹的街上，小姑娘的声音格外清脆。

一家人发了，江玉梅倚着栅栏门目送着。

行人们停了脚步，朝这边瞅着。河一见，也跟着喊了起来。

章小叶第一次远门，稀罕得不得了。她裹在被里，个小脑袋，东瞅瞅西瞅瞅，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

章小叶心说，这样哪行啊？她揪着娘的衣襟，说：“娘，喊两嗓！”

“好啊，那就换俩钱，割块包饺吃……”

“叶她娘，俺们在这边看着，让志送你回去！”

陈秀不晓得市场行，可布匹得好坏却懂的。这是她亲手织的，上了，可以床单、被里，可结实了。

继霞一听，就说：“婶，俺来喊！”

陈秀挎着包袱，跟在车后。这个年代去哪儿都是走着，车是拉货的，只有财主家才坐得起。

“卖布喽，又结实又好看的布，快来买啊！”

章志推着独车，驮着一个柳条筐。江玉梅把布匹搁在筐里，把叶抱去，用被围着。

“叶，来换上新衣裳，可不能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