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青想坐起来，可稍一动弹，就疼得直咧嘴。

“青同志，不要动，小心伤裂开。”

“哦，你是说章青同志啊？已经脱离危险了。”

林医生检查了一，伤有炎症，可消炎药短缺，全靠白药撑着。他想了想，就跟护士说：“小赵，那三七粉还有吗？”

“河，你老实一会儿，看看小叶，多乖啊？”

说到写信，就想起小时候，他被爹揪着念过私塾，识了几个字，就不肯念去了。跟着大队到跑，指导员说学文化很重要，不然，就不是一个合格战士。他这才把课本捡起来，文化平突飞猛，爹要是晓得了，准得咧着大嘴呵呵直笑。

迎面来了一位穿白大褂的青年医生，就盯着人家看。林医生见那个着红绒线帽的小姑娘仰着小脸盯着他，就抿着嘴笑了笑。

“就是那个缠着白布，伤得重的。”

岳淑珍回到问队，就扯着闺女上了车。此时，革命的激励着她，并未有太多想法。

*

章小叶坐在灶前，一边烤火，一边看娘包饺。她想到了爹，不晓得爹在医院里是不是能吃上饺？跟娘是不是还有挽回的余地？

“青同志，伤还疼吗？”

“好的。”护士同志答应一声。

“喔，那俺就放心了。”岳淑珍抚着。

章家这边，正忙着包饺呢。

“不疼了，上就能地了。”

爹说过：“青是俺们家最聪明的，脑瓜灵，也活，就是犟起来像驴……”

这些年，在外面冲锋打仗，顾不上家里，甚至忘了自己成了亲，有了娃娃。可这次负伤不得不躺着，难得静心来想一想。

比如说，他从未见过闺女，是不是有遗憾？那个陌生女一直等着他，是不是对不起人家？等到全国解放了，他得回老家瞧瞧，瞧瞧爹，瞧瞧闺女。

“瞧见就瞧见。”河呲着牙。

当时的他心不定，一心二心想往外跑，被爹捉回去成亲，憋了一肚火。对那个陌生女，他既不喜，也不反。这是封建包办婚姻，是加给他的，他要打破，要争取自由，就偷着跑了。

岳建华扯着娘的手，说：“娘，去打听一章叔叔的病。”岳淑珍犹豫了一，就鼓起勇气追上去。

章青想起了家乡，想起了小叶，还有那个陌生女。他都快忘了她的模样了，只记着那红嫁衣和绣盖。

江玉梅不敢让河动手。公爹说过，灶屋里的活儿都是女人的，要是瞧见了怕要瞪。可河哪里闲得住啊？不停地打着转转，恨不得立刻锅煮几个尝尝。

“河，小心你爹瞧见了。”

第18章 娶妻和嫁人就像押宝

“哦，不是。” 岳淑珍面微红。

灶屋里，江玉梅扎着围裙，擀着饺。陈秀在饺，继霞跟着学。河在一旁也想伸手，被江玉梅拦住了。

岳淑珍母女的现，打破了往日的平静。

“嘿嘿！”河瞅瞅叶，笑嘻嘻的。

章青坐不住了，想给家里写信报个平安。可胳膊动弹不了，只好在心里打个草稿。

“大夫，章同志的伤咋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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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青正想着，林医生来查房了。

“章同志？哪个章同志啊？”

章小叶抱着一丝幻想，哪里料到女主的娘提前登场了？

爹可好？五十的人了，是不是被他气得够呛？娘过世了，未能见他最后一面，是不是心有遗憾？三个哥哥在老家，是不是骂他不孝？还有河兄弟，一个小不，没了娘谁来照顾？

“那太好了，用温给青同志沏上一杯。以后，一天喝两杯，上午一次，午一次。”

“哎，你是章青同志的家属？”

本来，爹对他寄予厚望，可他是调捣，折腾得全家上不得安生。以前从未意识到，可在死亡线上挣扎了一回，脑里就翻腾开了，会想起很多平日里想不到的事儿。

“有，林家药铺送了一大包，还没用完呢。”

*

林医生也未在意，匆匆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