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闹着, 明一家也来了。

几个娃娃扑上去, 七嘴八的, 就更不上嘴了。

江玉梅着大肚，笑着说：“哎哎哎，都排着队，一个一个说。”

话音刚落, 李凤莲也扯着娃娃们来了。

“青，来看看你侄儿，这是继晖, 这是继兰……”

大人孩越聚越多，连个脚的地方都没了。

章小叶被挤了来。看到爹被人群包围着，再次意识到爹不是她一个人的。她回找娘，发现娘了灶屋，准备饭。

闹了半天，直到该吃晚饭了，人群才散去。

天，饭菜摆在了院里。

“小叔，熏蚊。”

河了一把艾叶，熏起了蚊。这是小叶教的，可用了。

一家人围着桌，吃了起来。

章老爷难得不摆谱，跟小辈们坐在一起。

吃罢晚饭，陈秀收拾碗筷了灶屋。玉梅重，她把洗洗刷刷的活儿接了来，继霞在一旁帮忙，倒也能应付。

一家人坐在院里，听青说话。

亲戚们也过来围观，八多了才散去。

几个娃娃还粘着青，要听故事。江玉梅瞅瞅天，说：“好了好了，让你四叔跟你四婶儿说几句。”

章青这才有机会跟秀说话。

他了厢房，跟秀隔着桌坐。他想叫声秀儿，可到底不好意思，就从挎包里掏一叠纸币，搁在桌上。

“这是津贴，你收好了。”

“嗯。”陈秀红了红脸。

章青胆大了一，就说：“哎，我跟你说个事儿……”

“嗯，你说吧。”

“回国后，组织上跟我谈话了，说我的养好了也不能上前线了，要么转业回乡，要么就地安置。我跟组织上打了申请，想留在队上……”

“哦，你看着办，我没意见……”

陈秀嘴上说着，可心里还是希望青回来，跟她好好过日。

可对章青来说，队就是他的家，怎么都舍不得离开。他才二十二岁，哪能像那些老同志那样复员转业呢？医生说，他的右不能使力，天雨会疼。可疼又不等于残疾，怎么都要留在队上。

爹娘在外间说话，章小叶在里间听着。

她想，地方上况复杂，爹留在队也好。就是得跟爹说，不去了哪里，都要给娘办个随军家属，她也要跟着。还有爹的得治，西医解决不了的问题，中医一定能解决的。当然，这个话不能跟爹直接说，省得爹又去前线拼命。

这一晚，青和秀住在里间，小叶睡在外间的木榻上。

这是新婚之后，又一次团圆。

青和秀都很羞涩。熄了灯，只顾着说话，不敢有其他动作。

青滔滔不绝，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儿一倒了来。

陈秀静静地听着，那些话儿有些懂，有些不懂。懂了的就接两句，不懂的就记在心里。这时候，她发现了学习的好，若不是上了识字班，认了几个字儿，只怕一句都听不懂。

章小叶听着爹娘说话，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因为安心，脸上还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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