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章小叶言又止。

赶上困难时期，还真是拿钱也买不到东西。她岔开话题，说：“娘，咱们去姥姥家把弟弟接回来……”

陈秀去后街送了蜂，接了建国和建军回来。

章小叶沏了两杯蜂，哄着弟弟围着桌坐。

“小石，先尝尝，甜不甜啊？”

“甜。”

建国仰着小脸，咧着小嘴，笑得眉弯弯。建军在一旁，抓着小勺学着哥哥的样，一一喝着蜂。

章小叶瞅着弟弟，一个四岁一个两岁，小小的，的。她觉得自己一变成了小大人，要帮娘什么。

*

转放了暑假。

章小叶小学毕业了，要去镇上念初中了。继霞也跟着，说啥也不肯学，把江玉梅气得直跺脚。

“霞，你爹你哥都在外面，瞧瞧娘忙成啥样了？就不知帮家里活儿？”

“娘，俺要上大学，像继业哥那样！”

章继霞拗着，一脸倔。

江玉梅好说歹说，继霞就是不听，还闹起了绝。章小叶劝：“大娘，您就让继霞去吧，正好，跟我和继文哥个伴儿……”

江玉梅念过识字班，晓得文化的重要。可继霞和继文去镇上，带着粮吃大伙，还要住校，辛苦不说，得家里冷冷清清的。她闹惯了，可家里人一个接一个走了，就剩她跟继涵守着。再说，村里的闺女念完小学的没几个，那些婶大娘叽叽咕咕的，看她家的笑话。

“霞啊，不是娘不让你念，实在是……”

见闺女噙着泪一脸委屈，江玉梅最终了。她一边收拾铺盖，一边叹：“哎，这翅膀了，拦都拦不住了……”

章老爷听见了，嘿嘿直笑。

“去闯闯好啊，不然靠啥挣钱啊？”

章怀良瞅瞅老爷。他想起了青年时代，也想去闯，可老爷不着家，只好乖乖守在家里。

*

秋季开学了，章小叶搬到了镇上。

她跟娘住在一起，宿舍里拉了一布帘，一分为二。继国和继军在姥姥家住着，星期天接回来。

除了镇上的，初中的娃娃大多住校。

章小叶跟继霞、继文一个班，赶着中午就一起回家吃饭。邮电所有伙房，比学校吃得好，就当回报大娘好了。

河念初三了，赶着饭也过来。

他一门，就笑嘻嘻地说：“小叶，今儿有没？”

“有，我娘买了十个包，可好吃了。”

河咋咋呼呼的，跟过去一样。

章小叶看着小叔，一转就成了十五岁的少年，细细条条的，面容清俊，依稀带着孩童时代的影。

她跟小叔都大了，不再是过去的小顽童了。

*

开学后不久，章青写信回来。

工资改革了，不再提供实，全改成了货币。他是副师级（上校军衔），工资定到十二级，一个月一百七十七块。他留基本生活费，其余的都寄回家里。

陈秀拿着厚厚一沓“大团结”，一连数了三遍。

一百五十块，从未见过这么多钱。她跟小叶商量着：“叶，你爹说买一辆自行车，有好几个牌，买啥样的好啊？”

“娘，买上海永久牌，质量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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