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听说了，抿嘴笑笑。

公社开会动员了几次，可收效甚微，谁也不愿腾粮来。许书记晓得大家的心思，被前几年的困难吓住了，再也不敢大手大脚了，就睁一只闭一只。赶上县里促，就说：“俺们七里店公社有七八个困难村，还等着上面救济哪！”

麦苗冒来了，田野里披上了一层绿毯。天和了，村民们换上了夹袄，轻简了不少。志家也备齐了砖瓦木料，请了木工师傅，准备盖房。

一直以来, 社会上歌颂这德，提倡无私奉献神。

陈秀忙里忙外, 撑着门面。章小叶想起来就不平衡，爹在外面搞事业，家里的事儿都压在娘的肩上, 就忍不住叨叨了一句。

“娘，您也要多为自己考虑一啊……”

于谨慎，随军的事儿未对任何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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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爹忙着大事呢！”

章小叶倒是很喜，盼了那么久，终于能去队上了，一家人也能团圆了。可赶上考，她得在家乡参加考试，等到录取通知书来，恐怕就要去学校了。

“叶, 可不能这么说你爹……”陈秀唬着脸。

章怀良面要了一块废地，说给继宗留着。继宗媳妇心劲儿很，时不时地过去瞅瞅。江玉梅也拿存折，算着帐。她把工资都攒起来了，要给继宗盖房。

日一恍而过，迎来了“节”。

第51章 不舍

这跟社会风气有关，六七十年代追求的是理想信念，拼的是事业成就，讲的是神境界，可从八十年代末开始，讲究的是金钱质，思想变了，神垮了，糟粕也随之而来。

*

俗话说“有钱的钱，有力的力”, 她跟青不了什么力，就钱好了。自打搬到镇上，回去的就少了, 也不大掺和老家那边的事儿, 可门礼一样都不少。她是从柳沙湾来的，代表的是青, 青不在家, 可不能给青丢脸啊。

几天过后，就是“元旦”。

“叶, 娘不怕辛苦, 只要你们几个好好的……”

其他几个富裕村也藏着掖着，跟柳沙湾大队学着叫穷。

新的一年开始了。青来信说：“秀儿，节恐怕回不来，随军的事儿基本上定了，今年夏天就能办来……”

十来天功夫，就完工了。

到了年底，村里划宅基地。

县里摊派不来，支援外地就打了折扣。谁让全国各地都困难呢？只好咬牙持一，等到荒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继国和继军对父亲的印象，仅存于照片之中，那个着大盖帽，英姿的军人就是他们的爹。说起来是一脸自豪，镇上哪家能吃上级饼啊？这是从省城寄来的，别的娃娃见都没见过。

对于随军，陈秀都快麻木了，以前是那么渴望，现在觉得办不办都行。她今年三十三，跟青在一起的日屈指可数，早已经习惯了独自生活。

陈秀看着俩娃娃，一脸疼。

*

有秋粮打底，村民们过了一个好年。家家剁了猪馅，包了饺，可谁都不敢声张，生怕邻村来借粮。

盖房是件大事, 亲戚门上都会搭把手。

梅也没说啥，打细算地过着小日。老话说：“吃不穷穿不穷，就怕不会过日”。她很节省，饭用瓢量着，一粒粮都不敢浪费。

三月，杨柳青青。

陈秀揣着这个小秘密，时不时地瞅瞅日历。继国和继军吃着饼，想起来了就问：“娘，爹过年为啥不回来啊？”

章小叶在心里叹了气。像娘这样的，现的是劳动妇女的德，可这德是建立在为家牺牲的基础上。

这个年代还好，有传统德约束着, 男人们晓得女人们的辛苦，也有所谅。外加上纪律严明，绝大多数人不敢犯错误，尤其是男女关系上。可搁在后世，男人们发达了，女人们变成了黄脸婆，家危机也跟着来了，什么七八糟的事都有可能现，甚至被负心男扫地门。

开工那天，村民们都来帮忙。

“娘, 人家不是心疼你嘛……”章小叶缩缩脖, 咧咧嘴。

“娘，爹就像个甩手掌柜……”

打地基，砌墙，上门窗，上梁，闹得就像过年一样。继宗媳妇顾不上纺纱了，跟江玉梅替换着烧茶饭，忙得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