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蔡熠判秀州已三年，回京述职考本属平常，照惯例，述职顺利就该升迁了。但蔡熠心里有些不安。为何会不安呢。恰此时，他想起了中秋宴上送别侯爷后，樊玄将蔡熠引到一旁，意味地看着他，对着他引用了《中庸》中的一番话：

“人皆曰‘予知’，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之知避也。”然后还叹：“中和大本，中庸达，甚是呐。”当时他想继而问清楚樊玄为何意，但樊玄说完便摆了摆手，找云英去了。

第43章 正月风飞燕 秋千上曳心间

时光荏苒，1080年除夕将近，蔡大人休沐月余。蔡大人正想着将云英接回家中过年，奈何圣上了诏书让蔡熠回京述职。只得遣人去接。

辈们寒暄完毕，章堂示意他跟丫鬟

同行的除三两小厮和女使还有他们的章杰。约摸九、十来岁齿白红的小郎君，似乎怕生，一直怯生生的跟在父亲后，一举一动未免有些畏缩，让蔡熠对这个漂亮的小辈生不起喜，心不屑：想来章家亦是书香世家，朱门，怎地教得儿这般小气模样。

蔡熠升迁是件喜事，全家人喜喜过了大年。元夕后，蔡家迎来一行客人。那便是蔡夫人八妹一家，妹夫章堂并非朝堂之人，而是米商。此番前来秀州也不知是何打算。

而樊玄每每看着只稍稍抿酒的蔡云英，神中便得意来，这亦是蔡熠未曾料到的。

柳氏拆开信封，竟是自己的族妹也就是那位帮了他家老爷的柳姻姻寄来的家书。信中写着过了元夕，要去秀州拜访。于是，她赶吩咐人收拾两间厢房来。

除夕家宴，宗室京朝贺相聚是常礼，只是这侯爷是如何知自己也京了呢，这小厮分明是在自己的毕竟路上等着自己的。带着满肚疑问随着小厮七拐八拐大概到了东西教坊。蔡熠寻思着这侯爷莫不是请我来听杂剧？

正巧这日家呈上一封家书，却是从庐州发来。蔡熠带着疑问打开，里面还有一个信封，写着柳珺珺亲启五个大字，字迹娟秀像是女所写，于是，蔡熠重新拿了个信封装好，送往蔡夫人。

在忐忑中，述职顺利结束，并未什么岔，圣上还是欣赏他的，照常升了他的官，现在的蔡熠知秀州。顺利了宣德楼，蔡熠松了一气，还喃喃自语笑话自己婆妈，樊玄故玄虚，害自己胡思想平添烦恼，摇了摇径自上了车往家赶。

侯爷相邀，蔡熠只好舍弃了原本去拜访蔡确的计划，随小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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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蔡熠送走了华侯回到自己府上，已时过时，直待次日日上三竿，蔡熠仍宿醉未醒，胃里翻腾很是难受。昨夜到底喝了多少他也不记得，只记得自己吐得不成人样，实在失仪。最要的是这华侯偏只和他吃了顿酒，并无它事，这让蔡熠很是不解，想着胃里又是一阵翻腾，蔡熠原本今日启程回秀州的计划暂时搁置了，先去拜访了蔡确才离京回家。

台上演的正是当行的《西厢记诸调》。蔡熠平日不看杂剧，对戏曲了解甚少，西厢记他知，诸调却不甚了解，但赵世将招呼了之后便又投听曲了，蔡熠也不好扰了雅兴，也只得听听。

刚到了南门大街要向西行，被一衣着光鲜的小厮拦了去路，看这小厮的穿就知主家地位不小，蔡熠便停了车询问，却是熟人相邀。而这位熟人是蔡熠打破脑袋也没有想到的人——华侯。

在樊玄的撺掇，云英会与其小酌，则全大师作陪不饮亦少语。佛家之人清规戒律樊玄是不求的，大师便在一旁喝茶，三人或赏风或听竹或畅饮或小酌或诗或讲佛或传，总之，乐在其中，和而。当真是教蔡熠失望了哩。

果然，当咿咿呀呀和咣咚锵错而来，蔡熠知自己猜对了。而那位侯爷正坐在二楼正阁房，翘着二郎，剥着生，眉随着鼓时时低，摇晃脑地认真听着，对于蔡熠的到来全然不知，直到蔡熠上了二楼，立于赵世将侧作揖，他才从戏文中脱，对着蔡熠诧异：“明煜来了，快请，座、座。看茶。”蔡熠也不客气就坐定喝茶看剧。

终于，曲终，蔡熠无聊的喝也喝饱了，只觉得肚涨得难受之时，赵世将问他：“这曲如何？”蔡熠正了正：“侯爷，官对杂剧之事知之甚少，不好往评判，望侯爷见谅。”赵世将哈哈一笑：“无妨。只是若明煜不好戏，那我这心思算白费了，咱们还是上会仙楼吃酒去吧。”说着也不等蔡熠表态便径自往坊外走了。

，午后习琴，便再无约束。

今日想来，蔡熠又细想樊玄这番话到底是甚么意思，思来想去，只能解释为樊玄在提醒自己已经陷阱而不自知。但，现自己仕途平坦，妻女好合，宜事宜家，和乐且耽，怎么看都是满室幸福。难是因为年中章惇怒天颜，被贬京，旧事被重提？可三年已过，事态已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