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娶木槿，可是当时木槿被家人赎了。

自那以后，她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直到再见时，她是杭州城的魁，叫素问。她那双原本能济世的手，只能用来弹琵琶。

重逢让向信欣喜又惶恐，前人是他熟悉之人，却总觉得她很陌生。这觉让向信很烦闷。为宗亲，他早已娶妻生，可他没有从军，只是当了挂名将军。

“阿诚，儿时能遇见你是我的幸运。咱两终究不是同路人。”素问依旧云淡风轻。

“是么？你的脸如此熟悉，可你的人却有些陌生，这些年你究竟经历了甚么？向家由我当家，我说娶谁就能娶谁，你在怕甚么？”向信将前倾了些，靠近素问。

“世事白云苍狗，我确实变了。你亦如此，原本以为若有幸再见，当是在街上看着你骑着大，得胜归来呢。”素问浅笑。

向信退回了，视线低垂：“我，父亲西去了，向家的担在我肩上，我，不能。”

素问满心了然，安他：“是呀，事不由人，形势变了，人不得不跟着改变。我还是那个我，你也还是那个你，只是，不是那同一个时间罢了。”

在向信心中儿时的木槿虽然安静寡言，但她不失孩童的天真，不失少女的可。如今，前人落落大方，淡雅怡人，却有一历经沧桑的觉，他很想知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为甚么会沦为官，他问过，每回都得不到答案，这次，他还是没有。

素问看到他再次失落的神，心被牵扯了一。有些话她不能说。她知这个男人是她生命中的光，可不是她的锚。可，有件事必须得借助他推一把。

“贾衙来此一来听曲，二来倾诉。你们是朋友，他最近需要帮助，你若有空可去看看。”沉默许久后，素问还是起了话题。

向信看着她，看不她心里是关心贾西，还是这么随一说，找个话题，缓解气氛。素问教他看得，解释：“前些日，他送了我一首古曲谱，与你说这些权当还了他的。”

原来如此。向信回话：“甚么曲，劳你费这般心。”素问便将那曲弹了一遍。曲意昂，素问琴艺不佳，并未将曲诠释得很好，只是向信不懂音律，听不差别。只觉得前辽阔，万奔腾。确实是首好曲。

素问没跟他讲解曲由来，意境等等。她相信，尚武之人定能听豪迈来。这也便够了。

最后一音从素问指上后，只见她额上已经有汗，这是将全力量都集中在指尖了。看着疲惫的素问，向信叹：“苍劲。木槿，你歇着罢。你托付的事，放心。”

那一曲，许是耗费了素问的心神，那一夜她睡得很早。在梦中，她看到木槿开。

三日后，官办第一项药材采购在会仙楼举办。杭州各商家即使不参与竞标的也都了个脸，以表对官府的支持。最终江南药材行得标。事后，章堂拉住贾随，附耳：“贾兄，那事究竟考虑得怎么样了？”

贾随还是犹犹豫豫，支支吾吾，章堂没耐了，不耐烦地说：“章某虽不才，但重义气，大的生意我势在必得，有钱咱们一起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到时候兄弟我另起炉灶，你可别怨我。”

贾随是个没甚么注意的主，以前听弟弟的，现在听儿的，几日前贾西说不同意与章堂合作，理由是他家了这么多年皇商，章堂一外行凭什么说分一杯羹就分一杯羹。贾家要扩张不需要章家掏钱，这明摆着就是买，欺负谁呢？

见贾随也说不个四五六来，章堂抱拳，拂袖而去。几天后，章记布庄开张。看着速度，大概去找贾家前便已经筹备开来。其实也就是收购了一家小作坊，拾掇拾掇就成了章记布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