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矣，演月抢了演月刀骑着快，看那架势，像是要去崇云崖寻药。

“都说那刀魂魄铁石心，这短命鬼倒是好本事，能让演月仙此等杀星，凡心大动。”说完又瞪了一旁裴雨舟一：“你说说你，献殷献了这些年，信誓旦旦要勾了那仙的魂，可如今呢？还好意思以狐族自居。”

裴雨舟垂首：“是在失职，还请君上责罚…只是，兴许是演月仙自己实在太，她就喜顾清辉那等脚虾。她不也没喜君上你这一型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谭询一个刀噤了声。

“你脑呢脑？她不喜你嬉笑脸，你不会学着稳重些？需不需要本君打你一顿，好让你的脚比顾清辉还？”真真是作戏作了多年，把脑也作没了吧。

裴雨舟捧着茶盏没吭气。

茶叶在盏中缓缓舒展，一如命运在凡尘中互相染，沁茶香，茶沾…终是为一。

第19章 崇云崖

崇云崖其实离京城并不远，演月冒雨骑着快，只一日便到了山。只是这崇云崖立千仞，如何上山才是最棘手的问题。

演月站在山，仰了也没望到山。这崇云崖原就有那么吗？想到从前为仙时能一跃而上，如今总算是会到了凡人之苦。再看那陡峭崖，当年是作的哪门的死，用演月刀劈那么大个峡谷？如今报应来了，她得用这凡人的双脚，一步一个脚印爬上去。

惊蛰未至，四野无声，安静地连虫鸣鸟叫都没有，此间唯有弯月与后白，演月手中火把，如萤火一粒，孑然独立。

山林连日雨，山泥泞，演月走了一晚，至凌晨时分，已是手脚并用的狼狈境地。也亏得还是冬日气候，猛兽毒蛇大多还在中休憩，若当真遇着了，也不知此地新成的怪，识不识得演月刀的厉害。如今一介凡人，打一架也不知有几分胜算，可别一世英名毁在山野杂碎爪。

演月自嘲地笑笑，牵着儿一路疾行。许是本就崇云崖的缘故，这一路走来倒是熟门熟路，冥冥之中如有神助。于是就在第二日日落之前，总算是到了山腰。

抬望望，云缭雾绕的峰已在前。从前她就是在那里看月亮，圆月如饼夜如盘…哼，许是夜里看得太神，白日里便怎么也睡不醒。若是顾清辉来看她那日，便能闹个寻仇的大动静，那他们那会儿便已经相识了。

前路渐渐难行，所谓不胜寒，夜里竟还飘起了雪。整个崇云崖银装素裹，宛如仙境。可惜，则矣，演月不是来赏景的，风雪遮了月光，这冗的黑暗，便愈发难捱。

也不知又走了多久，鞋袜中的雨，在风雪中慢慢结冰，演月觉得双酥麻，如有千斤重。

翻飞的斗篷，也抵不过四面八方的风。演月宛如置冰窖，先是指尖开始发麻，随后四肢有些不听使唤。也是，养尊优这些年，豪门士族客一般的派，哪里还是当年那个毒日里走货，凉井里浣衣的江家疯丫。细细想来，都是顾清辉惯的，冬日汤婆夏日冰坨，如今倒好，金尊玉贵的大小，要如何闯过这暴风雪啊…阿嚏！阿嚏！！阿嚏！！！

侧的儿，走得越来越慢，却仍旧乖巧地跟在演月后。这是匹好，却不幸被她选中…

“儿儿…若你我能有命回去，一定…一定给你搭一间好草舍，每天都堆上厚厚的青草，加…加很多很多胡萝卜…儿儿…”演月絮絮叨叨念着，也不知是说给儿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只是这样絮叨了许久，后却没了动静。演月回望去，那儿倒地之，堪堪几十步之远，已堆起了雪白一片。

“儿…”演月看了许久，抱了怀里的包裹，那里存着她的粮和火烛，背上的背篓里，有镰刀和绳索。路遥孤，前途茫茫，最终还是义无反顾，撇那儿，向前走去。

顾清辉，我一定让你活过二十岁，我一定让你老到走都走不动，我一定让你看见孙满堂…我一定会把属于你的时间都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