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乎认命地住那逐渐消失在手腕上的符文，心中一片杂，不知该想什么。

只是梧桐……

明修诣愣了好一会才猛地惊醒，他惊疑不定，不可置信却又带着最后一丝期望看向梧桐。

明修诣本来面无表，乍一听到“楚誉”的名字，眸中骤然浮现一抹狠厉和怨恨，指尖都要陷掌心去了。

只是从幼年时便一直藏在心中那惊为天人的一瞥，好似曝在意的霜雪，得只剩一丁冰冷的痕。

明修诣察觉到那契纹没他的经脉后隐隐化为一缕若有若无的禁制牵制着神识，只当那是什么折辱人的主契纹。

视线在那墨蝶翅膀上的符文落了许久，明修诣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神怔然。

这条命终归是梧桐救的，明修诣一气，抬起颤抖的手朝着那四只墨蝶探去。

明修诣的五指猛地一蜷。

他虽然不通法阵，却也认得，这并非是什么折辱人的主契。

那契纹并无丝毫霸横的气息，反而像是泉潺潺似的，缓缓汇他的识海。

滴泪便不再了，整个三界也只有我肯手救你。”梧桐。

墨蝶瞧见他的动作，仿佛飞蛾扑火时骤然撞了上来，漆黑符文像是细的蛇缠在他手指上，一路蔓延至还带着伤的手腕中。

他有些苦中作乐地心想：“传言果然无误。”

他前十六年的顺风顺，就像是一场梦。

梧桐一转，紫袍和雪白僧袍叠，层叠衣摆划一圈弧度。

“我不辞辛苦千万族三域，还了无数玉石，你真当是善人施舍吗？”

哪怕落在修手中多日，明修诣也没受过这等羞辱。

“哦。”梧桐不明白他怎么了，但对明修诣的漠然鸷十分满意，“好吧，那你接了这契，跪行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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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寂已经魂飞魄散，就算他再被正众人羞辱欺负，也不会有人将他护在后了。

明修诣喃喃重复：“本命牌……”

明修诣恩怨分明，并不觉得梧桐对他有所图谋索是恶人行径。

倏地不见了。

“小圣尊？”

族过云江总归是龙潭虎，梧桐既然涉险救了自己，无论为了什么目的，自己都没有资格迁怒怨恨他。

他坐到旁边的椅上，微微仰着，倨傲：“等过几日你的本命牌好后，最后一契再结，省得你到时反悔了还有余地。”

明修诣缩在袖中的手狠狠一握，指尖刺破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梧桐锐地察觉到明修诣上散发着的冷意比之前更重了，好像彻底认命似的，睛明明已经能视，却依然死灰一片。

而是……

梧桐竟然想要收他为徒？！

明修诣轻声：“自然不会。”

梧桐察觉到他上遮掩不住的戾气，大概知晓明修诣之所以沦落至被族掳走当炉鼎的地步，和他那位貌岸然的义兄楚誉脱不了系。

只有宗门门弟，才会有本命灵牌。

他抬手一拂，空中墨蝶追着他的手指转了两圈，讨好地在那掌心蹭了蹭。

那轰隆隆的漫天雷劫将他从梦中彻底唤醒，让他此生再也不得梦。

半空中还剩最后一只墨蝶，绕着明修诣的指尖转来转去。

弟契纹。

明修诣心越来越冰冷，受着那符文一掠过他的经脉，终于遍布全，结成一个草草的契。

若是魅将他掳来修炼，明修诣大可找准时机逃走亦或是自戕，誓死不受修折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