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人是我。”

“为什么呢？”

“他说，那是他真正想的事。他想为自己活一次。”

这可能是阿德赫拉第一次明确地意识到，那个风倜傥、人缘极好、总是笑眯眯的斯安·尔温其实并不快乐。他曾经拥有很多，可那些可能都不是他想要的。

她轻轻了鼻。“都过去了。”她总结。

威廉从不认为那些事会过去，但阿德赫拉的这句话还是让他到了一莫名的安定。

“你和我们是不同的……我们都是在失去什么后才意识到错误，但你不是。”他意有所指。

书房中的钟表在滴滴答答地走着。

“你已经知了。”阿德赫拉低声说，用了肯定的语气。

她到心中那块悬了一年的石终于被放了来，如释重负，可并无雀跃。威廉·普林斯像是天生就拥有这不讨人喜的锐观察力，只要他想，一切伪装都是无用的。而现在，既然结果已成，她无意也无力再去追究是从何时开始。

“你的手还是净的，”他说，“这在正常人中是常态，但在死徒中可不是。如果不是因为是你，他们是不会容许的。”

“小莱斯特兰奇和尔温都和我隐晦地提过这件事。他们都担心黑王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当然，他们只是觉得你害怕，不去手。现在死徒里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但我知，那是善良，不是懦弱。”

阿德赫拉惊讶地抬看他，这惊讶中混杂着一激。她突然觉得鼻酸酸的，她从没有想到，说这番话的人竟然会是他。只可惜，在此之前，他们似乎永远一前一后，永远错过，永远不能步调一致——

她在他毕业后学，在他幡然醒悟后误歧途；他在她狂崇拜时不屑一顾，在她执意加死徒后意识到她对他意味着什么。他们像是两个独自行走在同一迷中的人，曾数次在夜晚的薄雾中隔着树篱肩而过，去往相反的方向。

在无数次错过后，他们终于找到迷的，遇见了一颗相似的心。千言万语，化为一句叹息。

“我会保护你的，阿德赫拉——只要你愿意，”威廉定地说，动作小心地反包住她的手，“这是一个承诺。”

他对她说过很多次，但她此前从未放在心上，从未信以为真。

“直到何时？”阿德赫拉凝视着他。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面容沉静。

他会拿起手中的宝剑与恶龙搏斗，为了心中所奋不顾——无论前景明朗或黯淡、无论力量大或微弱、无论光明或黑暗，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她终于被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