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年六十岁的书生，散尽家财，一路救济，路经华山，在山庙之中跪倒祈雨，泣拜不能起。

到了何一诺院，她等了一会儿，婢女过来回话，说何一诺还没起来。

林薇止抬眸静静凝视她片刻，直看得沈清疏不自在起来，才眸一弯，带了笑意地把书递给她。

沈清疏摇摇，她才不等呢，她压着绪容易吗她，何一诺烂泥扶不上墙，她正好乐得回去跟着自己娘。

沈清疏念完这篇之后，像是堵着，久久不能言语，无论是哪个时代，这事迹都让人动容。

续地叫早，新鲜空气伴着辰光一齐透来，林薇止迷迷糊糊先醒转。

她也不是对睡懒觉有意见，可今天又不是休沐日，这是读书考秀才的态度吗？后世这个，别说小学生中学生，便是幼儿园小朋友都起床了。

沈清疏还合着，她睡觉时，眉平顺耷拉来，嘴颜很淡，好脾气地抿着，倒显几分孩气来。

“你看到哪儿啦？”沈清疏接过来，从她示意的地方接着念。

沉默了一会儿，林薇止接过书，“只可惜这位张大人生不逢时，当时政治昏暗，朝堂腐朽，并不能实现他的抱负。”

起床用罢早膳之后，沈清疏便去给何一诺上课，她昨日没有料到易期这件事，已经答应了何成，而讲课时林薇止也不适合在旁边，只好忍着绪过去。

婢女也有些尴尬，想找说辞帮她家少爷圆一圆，又一时想不到什么好的，只：“许是少爷昨日看书晚了，劳烦表少爷再等等。”

他为官清廉，勤政民，一路得到重用，官至中书，参议军国重事。可惜新皇登基后，暴，他受到猜忌，主动辞官。

林薇止懒懒地撑着半边脸看她，她念书时，睛会微微瞪大一些，语速不快，音咬得很准，声音不轻也不重，像初屋檐的雨滴一样温缠绵，总叫人陷她的声音里，反倒忽视了念的容。

他开仓放粮，亲自去敲一家家富的门 ，还是杯车薪。书生走在路上，听说有人为了奉养老母，偷偷杀了自己的儿给母亲吃，他须颤抖，抚膺痛哭，又把自己所剩无几的家财，分给那家人。

沈清疏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到她旁边，滋滋：“不用了，他恐怕不想听我这个晚辈讲课，故意没起呢。”

可第七次，关中大旱，是岁饥，人相，他不请自来。

真真是上课如上坟的心。

书生寄山，之后两易帝王，六次请他山，他理都不理。

林薇止想，不若就这样陪伴这个人一辈吧，她并不觉得反。

“使民哀之如哀父母吗？”

一夜过去，二人颈而眠，发铺散于枕巾上，大半搅和在一，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恩夫妻。

走时，她还贴心吩咐婢女，“让表哥睡吧，不用告诉他我来过了。”

沈清疏喝了两茶，凑过去瞄了两，问：“今儿看的是什么？”

“哦，”沈清疏百无聊赖地看她一阵，见她看得神，又挪了挪凳，凑近了些，殷勤地：“看书费，不若我给你念吧。”

想她上辈，也想过舰队转业以后，去考公务员呢，这辈四舍五一，其实也只差亿吧。

沈清疏不由抬看了看天，她来得还真不算早，约是后世九钟左右的样，她特意耽搁了一阵才过来，主要是在林薇止那里磨蹭了好久，心里本来还有一过意不去，结果何一诺还没起来？

林薇止翻过一页，“人传记。”

她开开心心地又回去了，院中人多，林薇止又不得风，只在屋中看书，见她挂着笑来，投过来一问：“不是给表哥讲经去了？”

沈清疏叹一声：“对百姓来说，却是幸好赈灾官员是他，若我以后为官，能得他的十之一二也是不枉了。”

林薇止小心把书脚抚平，随意接话问：“你想去哪里？”

沈清疏想了想：“最好是临江府、苏州府辖吧，这样你跟着比较适应，不会吃太多苦。”

好在这本书里的容，她已是看过了。

夙兴夜寐，终日不歇，最终，书生死在了赈灾路上，留一首千古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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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现在这样，算是什么呢？比闺中好友还要更亲近一些，却也称不上是夫妻。但要是一直维持这样的关系，似乎也还不错。

这况，何成估计也无话可说。

林薇止伸了指在她额，沿着眉心鼻尖一路，目光勾勒着她的脸廓。

却是讲一个书生，从小就秉纯良，刻苦努力，大后，因为才华横溢，文章卓绝被提拨为官。

林薇止只是随一问，也没在意，笑了笑便移回视线接着看书。

“那也太难了，”沈清疏老实摇，“我能有个万民伞就很满足了，也不知明年外放，我会放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