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游儿像是醒了过来。抬起，莹目惺忪，地醉笑着启了芳：“江无月，你是不是妖怪？”

只是游儿穿了夏日的白薄衫，虽是外还有鹅黄轻纱笼着，酒散的气混着雨，近前的火光朦朦胧胧还是将她柔桡段勾勒来。

虽已是夜，还未得盛夏的南方，空气闷得，暑气依然未散，加之刚才一路淋了些细雨，游儿的发沾染了些气，从肩落来。

达博差人去送，被游儿推了。

“倒不像今人作的。”游儿把玩着手里的竹笛，还有多少要问的，问她生在哪个仙人，问她对凡间可有怜，问她日后回了天，可还记得起这月桂酒香香上檐……

江无月已经回过，神未变，只是里有些寂凉。她走到游儿面前，伸手还竹笛。

游儿展颜一笑，伸手把竹笛递了过去。

只自己虚晃着步，穿过曲廊，却没往客房走，转而过了另一门，沿着莲池边，晃晃悠悠到了廊舫。

江无月等了许久，没等到她的文。

终归于一段殊途同归的绵韵味，清幽委婉，缓缓落池底，被叠的荷叶密密覆盖住，不复往来。

游儿摸索着往前走，不时撞到桌角椅背，吱嚓声此起彼伏，将夜的寂静撞碎了一地。游儿听得闹，走得更加肆无忌惮乐此不疲。

舱窗闭，只在门启透一扇昏暗的光来。

江无月未来得及回话，便被勾过了手肘，往舫舱里走去。

游儿仰起微酡的醉颜，反手指向二楼：“我们上去玩？”

“嗯……”游儿像是在想，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斜倚着，神倦倦地沉来，过江无月的莲颌，停在她前包袱的结扣上，最后落在了自己脚尖前。

游儿佝着，手指卷了发尖，像是醉懵了般呆愣着。

她借着江无月的手劲及时刹住脚，就闻到清甜的气息呼在自己脸上。

江无月背对着门，只给她留了一侧巧的颌角浅浅映着淡黄的光。

江无月知她玩心正起，又恐她摔到。翻手一把扯住她的手腕：“你是不是忘了你有祝火符？”

江无月仍是那白衣，一手衣袖垂落在举起的弯肘间，玉臂莹辉，素影清寒。

江无月恐她大意踩池里，小心翼翼跟着她。直到她在舫外檐靠了跟坐来，才松了气。

一调浮风，卷了雨声一并扬起，自在穿梭过晦暗幽秘，窥浮光后，曲意豁然辽阔，天清地朗，与万同气，携万灵同游。

短笛音亮，原本是游儿为了驯那只赤鹭让沐给她的，后来倒是沐上了心，又编几支曲来，皆是清新愉悦的乐曲。

江无月：“会一……”

江无月在她对面旁笔直坐，静静等着她。

江无月勉挪开视线，又细听了一番四周动静，确定无人，才散散望向游儿后的层层荷叶，叶盛满了雨便抖晃两。

游儿神思里，勾了一丝眷恋。不知是眷恋这苍黄的曲意，还是眷恋这尘的雨夜，又或是，眷恋这前人带起的一场气回……

江无月：“我也不知，只是小时候听过。”

江无月早对她的玩笑话波澜不惊，只随笑：“这回又是什么缘故？”

舫舱建了二层木楼，楼今日并未灯。只有莲池岸边，沿路的石灯笼，熠熠烁着光，映照挨得近的缕缕雨丝。

游儿尚在神，忽见前白皙的手指，方回过神来，接竹笛，勾了嘴角问：“这曲叫什么名字？”

她觉得今晚这酒有问题，或者是方才那曲有问题，或者其实是面前这个人，有大问题。

不对，她今夜没喝酒，游儿低自嘲笑着：还真被朱老那句「仙儿样的人」给扰了。

游儿酒意未退，耳畔是古意盎然的笛声，绵延回响，拂晚风空自惆怅，醉迷离望过去，地上雨雾轻卷，那人好似飘然立在薄烟之上，似真犹幻，宛若失意孤仙临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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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江无月以为她快睡着了，她才稍稍直起，摸一短竹笛，手指在音孔上，不再动作。静了半晌，才又歪着脑袋问：“你会吗？”

游儿还在酒意里，脚步不稳，一个踉跄险些撞到江无月上。

石舫临而建，构造如真船，装饰雅致得，形态轻盈，微风拂过，波灵动，好似在夜间行船。

江无月立在檐，双目低垂，衣袖将笛掩了一些，薄微启，轻轻送气，一旁的石灯笼的火光摇曳疏影。

和现在听到的这一支，全然不同。

江无月看着面前的竹笛，又看了看游儿弯眉巧笑的的神，犹豫片刻，便起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