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得问我娘了。”江无月前引路，过弯之后一片漆黑，抬指燃石上的几个油台，前就见宽多三丈的一居所，床桌柜碗，皆以石作，极是清简。

“你就睡这里吗？”游儿看着的石床，江无月的手，更觉自己不知惜福。

“这是我娘的……”江无月领着她，从侧方又了一条暗。亮里边的石室，又有一副石床，“这是我的。”

游儿凑近看了看，除了小一些以外：“这不是一样的么……”

“那可不一样。我的……”

“你的什么？”

江无月忽又避忸怩，言又止。游儿凑到她脸前，笑着又问了一遍：“你的什么呀？”

江无月心一打横，走过去简单收拾了一石床，拉着游儿躺了上去。再抬手朝一指：“你看……”

上的石面，是刻的一个个走兽飞禽，草鱼虫，大小不一，线条笨拙，倒也童趣盎然。

游儿半眯着，抬仔细一一抚过，越看越觉乖巧心。

“还有缅箐兽！”游儿摸着一幅浑炸的动图案，径直喜。

“这都看来了？”江无月才是惊奇。

“这是……”游儿又指了一幅，刻得又像个人，又像只猫，“哪位天神？”

“这是我娘。”

游儿憋了笑，悦声问：“都是你小时候刻的？”

“嗯，去见了什么，回来睡前就随手刻来……”江无月声说着，像个枕偷偷藏了糖果的孩童，“有些妖禽乖张，碰上就得打一架；有些异兽温和，也难见二面。我娘也不让我跟它们玩，说一来暴行踪，而来耽误修炼。”

“你娘没发现你在这里刻画？”

“我以前觉得她没发现，但是后来回想起来，两个石室离得这么近，她耳力比我还好，怎么会听不见……”

游儿回躺好，一边携了江无月的手，一边望着矮上稚的浅浅的痕迹，不住楚然慨叹怀璧罪端，馀远何辜：“想抱抱你……”

江无月转看着她，笑：“抱呀……”

“我是说小时候的你。”

“哦——”江无月仰回面去，“我现在还不如小时候了。”

“你倒是越来越能说会了……”游儿笑着翻搂住她，在她肩上，窥着火光打在她不施浮纹的光华脸颊，像云来前的浅黄新月，“那个慕云君，他从俞元城回去之后，就一路升拜到国师，算不算得王命？癸月会不会在他那里？”

江无月忖：“不算。不过在不在他那——不好说。”

“为什么？”

“如果不在他那，那他这一连串的计划都说得过去；如果在他那……也说得过去。”

“他需要一个巫甘人。”

“教他念咒？”

“不是。巫语是相通的，随便一个巫人都可以念来。”

“那为什么一定要巫甘人？”

“因为……甘血祭月，癸月上的巫咒才会起效。若是祈禳驱，一滴便可；若是……”

江无月骤一收声，转言，“若是依照真原君的所说，他们并没有见过癸月的用法。所以，我也不清楚他们知不知需要祭月。”

游儿：“可是如果不在慕云君那，也不在你这，湖里也没有……那个真原君和泽林君又都死了，难到当时还有别的人？”

“如果是慕云君带来的众多方士其中一人，慕云君不会不查……”

二人对话线索又断，游儿躺在光秃秃的石床上，早觉痛手冰，真不知江无月这么多年怎么睡过来的。

一时安静，才清晰听到上方滴声。问：“哪里来的声？”

江无月微微扬了扬：“上边就是方才路过的潭。”

“还真是山秘境……”游儿恍悟，这地方若非劈山凿石，就是有星位也难找到人吧，又默然半天，憋想了许久的话，“我……要不要去祭拜一你娘？”

江无月转看她，底藏住意：“我娘葬在戏月湖边。以后再带你去。”

游儿移开对视的，垂眸了，忽就撑肘趴到江无月上，贴着耳侧嘀咕了句：“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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