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贺闰手里沾满北羌人的鲜血，心经历着极度扭曲且漫的痛苦。

吾儿这么多年落在外，真是辛苦了。

父二人之间弥漫着死气沉沉的静默，没一会儿，从王廷外匆匆跑来一个将士，怀中抱着一个大匣。

他在万分惊愕中抱住屠苏勒的，半蜷着，姿势像个婴孩。

小时候他还在苍狼时，曾用的剑术打败了师父，屠苏勒兴忘形，自豪地把他抱在怀里，给他封号“小驭锋”。

屠苏勒有很多儿，唯有萨烈在他边最久，与他最，萨烈勇猛的格也最得他的喜。

珠帘后传来屠苏勒沉沉的声音，问：“萨烈呢？”

屠苏勒看到他乞怜的神态，更加厌恶，更加痛心，：“你们没人能比得上萨烈，没有人能比得上萨烈……”

“萨烈死了！你哥哥死了！你却有脸丢他，自己逃来？怎么死的不是你！”

宝颜屠苏勒怒不可遏，提手一拳打在贺闰脸上。

在北羌，驭锋是古老剑神的名字。

可就在这犹疑之间，以万泰为首的暗甲军突袭营地，贺闰惊心之际，很快猜是赵昀或者裴淮留了后手，对方来势汹汹，绝非营中这些兵力可以阻挡，于是就领着他的杀重围，奔逃离去，日夜兼程地回到雪鹿。

贺闰倒仰在地上，嘴角瞬间溢血沫。

将士脸青白，跪将匣举起来：“苍狼主，有人将这个东西放在王廷外，请……”他中泛惊惧的泪，“请您过目。”

当日裴淮和赵昀杀监牢，他远远看着，手中握着短剑，纠结万分，不知该不该跟裴淮动手。他一时想趁救二人去，权当还了这些年的分；一时又想，不如索让他们统统死在这里，他再也不必矛盾挣扎，回到大羌一心一意他的苍狼王。

第104章 戢金戈（二）

这两脚没那么重，却把贺闰的泪都踹来了。

他没喊父王，喊了阿爹。

他错愕地回看向宝颜屠苏勒。

然而他得到的却是狠狠的一掌。

他想，所有人看到他残杀自己的同族，或许都不会理解，但父亲绝对可以理解他的痛苦。

贺闰早就习惯了以假面示人，撒起谎来亦是面不改，可他觉着宝颜屠苏勒的目光穿透珠帘，像火一样灼在他的背上，心底不免有些发虚。

宝颜屠苏勒从珠帘后来，一把将匣掷到贺闰面前。

“阿爹，你不想我回来？萨烈是你的儿，我也是你的儿，我也是啊！”

520快乐。

乍一看，仿佛一切都没有变。

屠苏勒中有痛意，接着贺闰又挨了他两脚。

父亲一双眉目依旧不怒自威，材也依旧魁梧，甚至外貌也与他印象中一样。

贺闰跪在地上，低着，还不知是什么东西，余光瞥见侧的苍狼将士吓得浑发抖。

他的声音分明不轻不淡，甚至听不一丝怒意，可贺闰还是打了个冷颤，弯伏在地上，：“儿提醒过他，早早杀了裴昱和赵昀，可三哥不肯听。”

王座之跪着的人是贺闰，不过此刻他已是宝颜加朔。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一切都变了。

很快，珠帘后的屠苏勒忽然痛吼起来：“萨烈，萨烈！我儿——！”

“回来的怎么是你！怎么是你！”

若非重要的东西，这群人不敢来烦扰他，屠苏勒了，令旁的近侍去接过匣，呈到他面前来。

——

贺闰低，：“父王，对不起。”

屠苏勒再：“所以，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

。

贺闰去了梁国以后，很多年都没见过父亲，当年走川一战，碍于局势，他也在战场上只遥遥地望过屠苏勒一。

里面有一一臂，手指是残缺的，贺闰一惊，认这是宝颜萨烈的残肢。

到了那时，他能够得到认可，得到赞誉，像少年时那样被苍狼的百姓与勇士簇拥着、敬仰着。

他一直期望着能有一天，自己回到家乡、见到父亲的时候，父亲会像小时候那样拍一拍他的肩膀，对他说——

没有办法，为了北羌千秋大业，必要有血和牺牲，也必要有忍辱负重。

贺闰左半边脸都麻了，脑里嗡嗡响，只有一句“怎么死的不是你”是清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