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元九轻舒了气，垂着，看着秦生袍摆上跃的火焰，恭谨：“师父所言甚是，还请师父不吝赐教。”

秦生视线落在凤元九眉宇之间，曼声：“今日且由为师说与你听，日后再有弟门，便由你说给师弟们听了。”

凤元九低眉顺：“是。”

秦生指尖轻膝，神正经，声音低沉：“为师座唯有你一徒，你便是首山大弟，没甚么好说的。你需得记住的乃是你的祖师、师祖、师叔祖和师伯师叔们。”

凤元九眉心微动，坦然：“弟知祖师乃是掌门真人，师祖是掌门真人座首徒沈真人，至于师叔祖们弟也有所耳闻，弟只是对师伯师叔们不慎清楚。”

秦生颔首，凤元九既言本就有心拜他为师，过一些功课也不足为奇：“你师祖门共有记名弟三人，嫡传弟五人。为师乃是你祖师座嫡传首徒，其实乃是你师祖第二个弟，只不过是你蒙师伯素来低调，底弟没甚么人知罢了。”说到这，秦生想是不耐烦一一述说，抬手一，直接将一缕神念印凤元九识海，把自祖师百里空起至凤元九这一辈弟止，整个师门谱系尽数简单暴地给了凤元九。

凤元九闭眸消化了片刻，算是对太清第二大的师门系有了初步的了解，至于第一大系自然是大老万青一系。

关于师门，关于掌门一系与大老一系相争之事，秦生并未多言，只是问：“你心中可有所惑？”

在默记师门谱系时，凤元九意外地看见了她那失踪的亲娘的名字。

直至此时方知，原来她那亲娘竟是掌门真人的嫡传徒孙，师父乃是掌门真人座三弟康晚晴。

既然先前线索尽皆指向掌门真人，她那亲娘不定是受掌门真人之命去办了甚么要之事。

凤元九略一沉，摇：“并无。”

凤元九没提他亲娘，秦生倒是先提了：“凤师素来得祖师与康师叔喜，知为师要收你为徒，你祖师和你康师叔祖皆有所赐，先前为师赐予你的穿云舟便是祖师所赐，防御玉符乃康师叔所赐，为师不比祖师与康师叔家丰厚，唯有与你师伯一样，赐你了一枚符宝。”

“于此，你有何想。”

凤元九低眉顺地：“师父所赐必是好的。”

秦生莞尔：“不老实。”

一番谈，凤元九倒是对自家这个师父有了几分了解，这个师父并非看上去那般不苟言笑，那般严肃正经。

凤元九姿态放轻松了几分，微微弯起尾，笑：“本以为毫无背景，需得奋斗五百年才有可能得掌门真人法，不曾想，拜得良师之后方知弟原来已经活在掌门真人中了。”

秦生低笑了一声：“莫要倚仗祖师胡作非为，祖师可是不着砂。”

凤元九壮着胆问了一嘴：“师父里可能得砂？”

秦生看了凤元九一，未置可否。

他这个徒弟收的倒也不算亏，除了资质差些，旁的都算不错，隐忍、韧、知分寸、心定，而且胆魄不小，已经敢趁机拿话探他心意了。

既然敛了应付差事之心，打算好生教养这个弟，秦生便问起了凤元九修行之事：“修行上可有不解之？”

凤元九摇：“弟并未打算改换修行功法，神通术才自天禄院选得，尚未修炼，是以暂时并无不解之。”

秦生微一皱眉，抬指一枚赤符箓，弹凤元九眉心：“此乃为师修行心得，你不妨参看参看。”

凤元九微微欠：“弟谨遵师父法旨。”

秦生又：“那穿云舟乃是一件半玄，炼化并不容易，你切不可之过急。”

修真界法宝分为法、宝、灵和玄，法之还有符宝。

像筑基期修士多用法亦或是符宝，家丰厚的手中能有一两件宝，灵多为元婴期大修士所有，到了玄期却是并不如何依赖普通法宝了。

至于玄，自有灵，极为难得，在任何门派皆是镇派之宝。

半玄指的是炼制失败的玄，或是灵尚未成的玄，抑或是灵受损的玄。

凤元九闻得掌门真人所赐乃是一件半玄，心中却并无喜意。

说白了，掌门真人待他另相看，无非是因为他亲娘的缘故。若是掌门待他比旁的门人好些，还可以说是屋及乌，但直接赐一件半玄，那便值得细思了——他亲娘所行之事恐怕极为凶险。

凤元九的沉默，秦生看在里，心暗自，只觉此心怀赤，对这个可有可无的徒弟更为满意了几分。

只是有些事，连他都只及了边缘，他实在无从宽。

秦生索便合上，了一副定修行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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