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自然知，然而二老爷耳提面命，他也不敢违背，只期期艾艾地说：“知、知。”

元宝这德行，显见是言不由衷。

凤元九也没着急问他，扬手抛甲，起了一卦。

灵机随着他指尖翻飞的诀印涌动，渐而在空中凝了卦象。

卦象。

——死别离，新相知，人生无常，悲喜无定数。

凤元九瞬间面若寒霜，拂袖击散了卦象，寒声问元宝：“我再问你一遍，可有事瞒我？”

元宝低垂着，嘴动了动，却是没发声音。

凤元九冷声：“且想好了你是谁的人再说话。”言外之意，若是继续欺瞒他，便太清。

元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少爷！庄伯殒落了！呜呜呜……”

这一声痛哭，于凤元九而言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饶是那卦象让他有了心理准备，却也没想到那卦象竟是应在了庄伯上！

他于凤家十八年，庄伯待他如师如父，待他那份心比之二舅舅有过之而无不及。

昔日护连番浮于前，凤元九压间腥甜，冷声问痛哭不止的元宝：“庄伯不是在竹阁里清修？怎会陨落了？”

元宝勉止住了痛哭，抹着泪噎噎：“少爷你有所不知。当日您带着小的启程前来云台山脉，庄伯唯恐少爷途中遇着歹人，始终在暗跟着咱们的。”

凤元九闭了，哑声说：“继续说。”

“当日小的被少爷遣回了家里，庄伯却是跟着少爷了云台山脉的，直至少爷拜外十峰，庄伯才折返回了凤家。”元宝又忍不住开始冒泪儿，“庄伯回到凤家时，脸惨白如纸，了竹阁便吐了一大血，显然时受了重伤。”

凤元九气血翻涌，恨不能把那打伤庄伯之人碎尸万段。

元宝抹了把泪，哭着说：“庄伯伤势着实太重了，听二老爷说是金丹都被打得险些碎了，亏得有二老爷手，才帮庄伯稳了伤势。”

凤元九攥着掌中甲，寒声问：“既是有二舅舅帮忙疗伤，庄伯怎么还是殒落了？”

“庄伯在竹阁修养了几十年，伤势已是见好。谁知他收了一个传音纸鹤，便留一个储袋，悄没声地又走了。”元宝一边说一边抹泪，“庄伯离开三个月以后，他留在家里的灵魂玉简便碎了，好在真灵有灵佩相护回了家里。”

“这个乾坤袋便是庄伯当日留的。二老爷说这是庄伯留给少爷的，让我带在上，觑着机会呈给少爷。”元宝又掏一个乾坤袋，送到凤元九手边，“不是小的要瞒着您，实是二老爷了禁令，不准我在您修得金丹之前告诉您。”

二舅舅这是怕他损了心境呢！

凤元九行压着翻涌的气血，问元宝：“庄伯可曾说过他是被何人所伤？”

元宝摇。

待他至亲之人殒落了，却连凶手是谁都不知！

悲痛与愤怒于腔里绞结，凤元九再也压制不住，一血便这般洒在了莹的玉石地面上。

元宝唬了一，忙不迭地上前给凤元九顺背：“少爷，您节节哀，您想想庄伯最是疼你，绝不乐意见着你这般的……”

凤元九嘴角挂着血迹，抬手住元宝的胖：“当真一线索也无？”

元宝盯着凤元九那双渐而猩红的眸，战战兢兢：“庄伯从未说过是谁伤了他，只在闲聊时说过太清不愧是玄门第一宗门，真传弟个个不容小觑，嘱咐小的日后来太清伺候少爷时千万要有，莫给少爷招祸。”

凤元九闭回想当日云台山脉中的经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日他摆脱万安平似乎有些太过容易了：“这么说是太清真传伤了庄伯？”

元宝摇：“小的不知。想来应该不是，二老爷也曾说过庄伯经络里有气缠绕，不好驱除。”

修？

康玄一那张脸兀然跃脑海，凤元九摇，本能否决，却又忍不住怀疑。

因庄伯殒落之事，心境本就现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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