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他随黑袍客去薛匠师的于太湖东山的碧萝庄, 叶玉棠与裴沁二人则先回姑苏，于客栈中等他。

快天明时, 孙茂回来了, 手拿着一支周漆黑的杖, 与叶玉棠所略描述的“除恶业”，竟并无二致。

孙茂见她神惊异，笑, “说来巧, 此正是薛匠师少年所制，故听我形容，当即知我所说乃是除恶业。他与寒山有旧, 适逢他遁空门，便铸了这一件除恶业赠予他, 故被寒山珍藏至今。薛匠师还说, 他这一夜匆匆铸就，略劣了。于这慧孛陨, 也未免大材小用。急用完后，仍可由我予他再细细打磨。”

叶玉棠叹, “原来如此。”将法杖执于手中，使了使。外观上虽无二致, 却比原本那件沉了足足七八成。

她知此贵重，对孙茂有千万激, 终不言于, 心想, 往后慢慢还。

裴沁突然说：“师，这慕容宏通背靠吐谷浑，能使盗取除恶业的计谋，必不是什么善类；又为番第一手，此行想来凶险。若令他得知除恶业是假，不知如何刁难你。师向来讷于言，而孙公能言善辩，不如请他与你同往。”

孙茂，“好说，好说。手过招，我也想去见识见识。”

两人当即叫店伴牵，一同城，共赴寒山寺。

此番来客，在诸多僧人与杨翁环视之，静坐厅中一只蒲团上等候她到来。

起先，先质疑她法杖真伪。

杨翁与诸僧人慨他其不意之时，孙茂驳斥他说：“你说你从未见过寒山，怎又知除恶业是什么模样？”

慕容宏通又说：“正因如此，连同这徒弟一般，这除恶业也是赝品，你们合起伙来，欺侮我这远来客。”

孙茂，“此乃是薛匠师所铸，三十年前便已记载于《兵宝鉴》上。是真是伪，寻来宝鉴，一见即知。我们中原人以赤诚之心善待远来客人，远来客人却擅加污蔑，是何理？”

慕容宏通见说不过他，便废话少说，直接招。

百余招，败阵来。

杨翁曾告知叶玉棠，此人乃是死士，生了必死之心，兴许藏毒于齿间。故而，最后一招，叶玉棠了痛手，打落他一左一右各几粒齿臼。果不其然，其中一粒已然换作银质假齿，里藏着钩吻。

一众僧人均劝他：“输便输了，何故寻死？”

慕容宏通匍匐在地，语调悲怆，“我此生，但为一个仇字而活。谁知杨隋无故覆灭，仇人均丧人他人之手，我活着，了无意义。”

众僧人，“无常，无常即苦。”

慕容宏通，“人故有一死，不过早晚几年。”

孙茂也说，“‘无无明，亦无无名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以忧生，不若以乐死。活着不快活，死了才更快活？你们吐谷浑人人信佛，怎会连这理也不明白。”

叶玉棠当时心里赞，没想到这人不仅满嘴大理，竟还懂些大乘佛法。

后来在少室山上，她拿这话问他，他嘚瑟的说：不然怎么京中二品以上大员家的少爷们，旁人多混个千，就我得了个少傅的差使？

叶玉棠笑，你还气。

师父从未给她讲过佛法，也许讲过，但她本一句也听不去。故当日辩法，叶玉棠亦听得昏昏睡，在座众人到底说了什么，均已忘得差不多。

辩到最后，慕容宏通一拂衣袖，笑着门去，至后来再也没有听说过此人的消息。

是否回了吐谷浑，是生是死，是苦是乐，一概不知。如同从吐蕃回来后的师父，自此在江湖绝迹。

等慕容宏通走后，她将法杖还杨翁。

杨翁一摸到法杖，便知此不是除恶业。

叶玉棠承认，当即致歉，并同杨翁一五一十说明法杖丢失的来龙去脉。

杨翁闻言一笑，说来，他先前本已打定主意，“论战”之后，要赠叶玉棠一件谢礼。但思及叶玉棠乃是江湖人，奇珍异宝不得。他苦苦思索了许多日，唯有这除恶业，早年自薛匠师之手，虽非绝世神兵，却也勉称得上她。寒山远游，更用不上此俗。故早有要代为赠予之意。而且，这东西乃是贼人所盗，到底与她无关。请她不必记挂在心，更不必歉。

叶玉棠再三不敢，最终还是没能推却。

拜别杨翁众人，了寒山寺，她将法杖还给孙茂。

他收了来，并没有多言。

许多事她均已记得不太清楚。但能记得那日寺中晨很重，两人穿过竹林小径，穿过火红枫林，抵达半山腰际的拴时，两人衣摆均已透，鞋底沾满污泥。河畔停满画船，天上朝霞初升。策飞奔回姑苏城，蹄轻快，心也轻快。

了这么大的事，裴沁本打定主意要立刻回门禀明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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