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师兄，膏药也是师父要的？

大抵被她笑怕了，往后几日，不论什么都往左边去。一日三餐，脸朝着樊师傅吃饭。

喊声在雪地里回，将枯树梢几只白翁也吓得惊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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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她气得一声大喊：“孙茂——”

“你就不能把窗关上？”

不及她开，又是一句，“月要看的善恶业报经，也已都看完。”

她简直懒得搭理他。

孙茂从瞌睡中醒来，虽有儿犯懵，却无不关切地问，“棠儿……怎么了？”

又嫌不足，“只缺一红，素淡了些。”

故往后一旦他说起要早起这事，连樊师傅都要笑他。此人却浑然不觉，每天打照面，必得睡迷蒙的提上一句——为何又把他落自己门去了？

问他怎么了，只摇摇说没事。

隔一阵又是：“好冷。”

一阵接一阵来回腾挪之声响彻过后，此人在院之中走来走去，木屐踩得雪嘎吱作响。

而这仅仅是此人每日开门烦。

叶玉棠：“……”

师兄摇摇，说这剂贴脸上可以消。

骂人的话到嘴边也成了：“你就没有事？”

等到了法堂，东面打坐的师兄掌着烛来接引他们，远远一瞧，言又止；临走将师父嘱咐的经书到两人手之时，上面却多了一张狗膏药。

先是一句啧啧称赞，“这几盆青、白寒兰，倒是端秀……”

师兄掩嘴一笑，摇摇走了。

他猛地一怔，旋即，“棠儿我错了。”

此人若是睡熟了，纵使在一旁敲锣打鼓也吵不醒。有一回明明说好晨起去藏经阁还书, 回来摘些被积雪冻伤的灯笼菜，趁化开前锅里, 正好早晨斋饭就能就着汤饼吃，师父很这一。结果这人却死活唤不醒, 又怕误了时候，她便探过去, 在他左脸上轻轻拍了几, 没留神手重了。

“知。”

……老真的听得见。

连声致歉过后，趴在屋檐底老老实实看佛经。

他竟浑然不觉，等了半晌还回来招呼她，“棠儿快来看啊！”

叶玉棠实在忍不了：“你他妈能不能消停？”

时没有风雪呼啸，满天星辰照的雪地透亮，等到天与雪地一之时, 隐隐闻到厨房饭菜香气, 她便睁起吃饭。

她力充沛，耳目聪明，五皆。而雪天山中静寂，哪怕一只鸟打远飞过，她亦能清楚辨知它在何；偏生此人就近在前，却一天到晚聒噪得要死，叫她成日没几刻钟安生。

比如每天夜里睡前信誓旦旦说要同她一块儿起来练功劈柴、烧香供茶, 夜里却在一旁被窝里念闲书念到更半夜；第二天听见她起床响动，嘀咕几句梦话, 翻个便又睡了个四仰八叉。等到在斋堂吃饭时碰上面, 又有理由怪她不将自己叫醒……

看了一阵，至日西斜，百无聊赖之际，将那本《地藏菩萨本愿经》拿在手翻得哗哗作响，咯哒咯哒，一声声细碎的书页声在雪地里回响，扰得她心跟着一阵阵的烦。

一切都恰到好……倘若有个人能替她将孙茂从画面里丢去的话。

不及她再问，孙茂在背后冷不丁说了句，多谢师兄。

这事有过几回，她只好自己挪到外檐去坐着，不见心不烦。谁知过不了多久，他亦跟着挪到外来，坐在一旁慨，“今日天光真好啊，亮堂堂的。”

比如她在屋里打坐吐纳，此人在一旁，总不时嘀咕两句。

此人趴在窗边慨，“好大的雪！将竹都压折了……”

往日倒还不曾觉得，自打冬搬一间寮房之后，她方才发现这人非常擅于无不在的打破这安宁的气氛。

消停不了一阵，窗又被推开。

好容易安静了一阵，忽然又是一句：“我要将我的也搬来透透气。”

一会儿是：“雪又起来了。”

叶玉棠回一瞧，发现此人脸上清晰的一掌印，稍作回想，觉得自己也没怎么使劲。谁知伸右手去合，竟果真是她手，回程路上越想越好玩，竟笑了他一路。

就这么一个神态，连着后面那句切问，叫她铆足了劲一拳抡到棉上，将她气得都笑了起来。

叶玉棠烦不胜烦，猛地睁开瞪他。

人倒是拍醒了, 收拾妥当，半梦半醒随她门，走到半醒过神来，忽地“嘶”了一声，脚步一顿。

他，“有啊。师父叫我这月参这本地藏经，这两天功夫就已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