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来说，人死了，是不能回答恨不恨这个问题的。她死了，自然没法去想。如今活过来，只觉得惊讶与庆幸，觉得与酒、与剑、与友人相伴多一日，便是赚到一日。

裴沁向重甄问的那个问题

叶玉棠回去，“你告诉她了？”

双凤中惊疑转瞬即逝，惊喜亦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是因愧疚、羞惭而生的不可置信。

重甄，“劫复阁中任何人，均不得手此事。”

见她又纵而走，叶玉棠急急拽住她缰绳，，“白寨中那老伯讲话颠三倒四，你何必句句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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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个？”裴沁想了想，问他，“若我劫复阁，你们替不替我杀张自贤？”

裴沁不错的盯着她，整个人，从那几近嘲、激昂的状态之中瞬间安宁来，安宁得近乎是静止的。

孙茂一瞬间也意识到了什么，想上前阻止，却也知为时已晚。只走近几步，静静留神着。

重甄，“自然。”

“这世上除了仇，恐怕也只有我能你了。”叶玉棠轻声说。

叶玉棠不知她究竟怎么了，仍想说些往事来宽她，却听得重甄在背后远远一声，“别说了……她多半早已知你是谁。”

思索间，裴沁又是一句，“劫复阁主亦帮不了我，你有何滔天能力，连我家事也要？”

可是她究竟从何得知，又知晓多少？

叶玉棠以为她一时半会儿，单凭这只言片语只是不信，微微了气，便将一些更细致的相细节同她慢慢来，“我每年过来，都会问你功课如何。有一年甚至一式罗刹刀都没有学完，仇也不。我气她，也气你，当众发了好大一通火，你却不言不语回去睡了。第二天却给我一坠玉坠的红绳，同我说，‘师，你脖上绳太旧，我昨晚重给你编了一个，免得摔了。’那红绳是你熬夜编的，结实又好看，直到……我都一直着。你十七岁才将罗刹刀练至第七层，我估摸着你与孙茂也不过半斤八两，论剑时想带你俩一块儿，你竟还敢嫌弃我们。论剑之后，你说想给仇贺寿，写信叫我去看她。直至到了才知，你看我那会心不好，借将我叫到边去，成日想着法哄我开心……”

裴沁扬扬颌，“阁主也怕招惹是非？”

重甄，“方才在那屋上，她问我的是：‘我师，是不是因我而遇害。’所以哪怕她猜，恐怕亦不敢认。”

裴沁，“张自贤我必杀！除了杀他，程雪渡、天师派还有背后嚼那一帮狗贼，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叶玉棠听了这话，震惊、愤怒、困惑……这一类的绪都没有，只一时有些语。

“够了。”裴沁嘴发白，微微发起抖来。

裴沁笑了，“你既连白河寨那老伯都知，想必关于我父亲的事，你多少也知些。我既不追究你欺骗于我，你又何必阻拦？”

叶玉棠心里轻叹：她果然知那不是她生父。

重甄叹惋，“既如此，那我便劝不住女侠了。”

“你五岁谷，细的小丫，只知自己叫小瑶，全名都记不清楚。从小就傻，官话学了一年都说不利索，矫又气，徒有一张漂亮脸，一儿都不讨人喜。习武笨手笨脚，事手脚，自己犯错也就罢了，别人犯的错推到你上，也不会为自己开脱。总被仇罚去清门抄写训诫，那破训诫还是从事最多的太乙剑派照抄过来的。凤谷弟为什么要遵守太乙剑派的门规？我看不过，来陪你抄了一宿，便给那蚂蚁大小豆儿字烦的要死，回去同仇大吵了一架……说实话，我在谷里跟你作伴也不过一年多几个月，和你又不熟，每每回谷，你便来粘我，今年说这个公英俊非凡非他不嫁，明年说那个大侠风华绝代对他至死不渝，后脆挤兑起我来，兴了叫我师兄，不兴了叫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