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棠卡住柳虹澜颈项，将他从人群之中提溜来，轻轻落在屋瓦之上。

与另外三人峙立片刻，她挟着此人对从后追来的重甄，“你还说你没有受人收买？你若不曾受人收买为难于她……不阻拦裴沁前去送死也就罢了，为何却要阻拦于我？”

重甄，“女侠误会了。多年来诸位侠士无故受难，与德雄对六宗之怨有关。这事，与江宗主亦脱不开系。那顽固执拗之人，必不计代价诛灭此人。故此，我不便手其中。至于阻挠女侠，却只是行之前答应过孙茂无论如何护你周全罢了。”

此人在她心目中虽没有什么大形象可言，这番话却是说得诚恳。前半分说得滴不漏，最后一句，提起少室山上孙茂对此行唯一要求，倒更令她信不疑。

但裴沁已策离去良久，这一番耽搁，以她的轻功怕是难再追上；如今本可以挟持柳虹澜迫重甄遣劫复阁轻功手去追，可再耽搁去，裴沁一旦了黔中，哪怕重甄亲自手也回天乏术。

哪怕她此刻觉得重甄在理，势急迫之，一切以追回师妹为上，便厉声，“你二人向来谎话连篇，行事不择手段。欺瞒、哄骗张就来，谁信？”

重甄缓缓叹，“你不信我，总不至于不信孙茂？”

叶玉棠瞥他一，见他要开说话，心知他不肯帮忙，亦不愿将他牵扯自己与师妹的事中来，当即开打断，，“你在这废半天话，又拖延了一个时辰去。我只问你一句：我想护我师妹周全，劫复阁帮是不帮？”

重甄不语。

叶玉棠，“好，阁主既然决计不肯帮这个忙，那也别怪我无。正好这人尽伤天害理之事，我便先废了他，就算是替天行了。”

说罢，她手上劲一收，右手抵住柳虹澜腰椎，使摧脉指吓吓他。

指刚抵上去，柳虹澜吓得都了，险些跪去，大声告饶，“我不过哄骗过小姑娘，骗得几件悬红的玩意儿罢了……”

叶玉棠一手掐着他的腰椎将他整个提站起来，“徒有轻功相，却不行好事。那我先毁你脉，再划了你这张脸，免得你招摇撞骗。”

柳虹澜一声惨叫，痛的泪都来，“论伤天害理之事，比起孙茂，我多算个喽啰。若要论罪，先论他呀，怎么先欺负起我来了。该杀的他杀了，不该杀的，他也……”

重甄脸都白了，向来儒雅随和如他，亦不由冲而一句脏话：“柳虹澜，你趁早闭上你他妈的狗嘴。”

柳虹澜自知失言，当即噤了声。后衣领倏地一轻，他整个脱了力，跪坐在屋瓦上。回一瞥，只见叶玉棠盯着孙茂，失了神。柳虹澜趁机从屋去，以一极其稽的方式溜回去，躲到了重甄后。

重甄瞪他一，没说话。

转再去看孙茂，只觉得再没有比今天更愁的事了。

她知柳虹澜是重甄心腹，本拿他吓一吓重甄，好他手救人。谁知柳虹澜这么禁不住恐吓，反倒叫他惊惶之中不择言，说了这样一番孙茂的不是……

她一时怔住了，轻轻从梁上落到他跟前，轻声问，“你杀的人，本就该死，是不是？”

月光底，他一眨不眨看着她。

神沉，语气淡漠：“我救不了人，还杀不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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