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哑仆以衣袖抚去脸上泪，缓缓说，“我曾被人指使，偷偷接近他，又抛弃他。我对不起他，可我没地方可去了。我只能呆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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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不对。可自你寄去绝笔信后，他再也未曾听说你的消息。”

“我也不知，疯似乎恨极了江映与他父亲，但凡听见江宗主与他父不和的消息，疯都开心极了。”

“这东西在何？”

哑仆，“我不知。他面容忠厚，个矮小，想是蛮人，旁人都叫他‘疯’，事很疯，也极有手段。”

“之后呢？”

“‘他’，是谁？”

不是，江映一天之便能知晓。你自己斟酌，你尽可以试试。”

“他自始至终都不知，”哑仆闭了闭，两行泪划来又被她拭去，“我叫云碧，那年我十五岁，论理本该嫁去蛮，但我不肯，然后逃了去，在思州遇见了江映。他我两岁，是个中原少年侠客，武功很，却谁都不搭理。我见他呆里呆气，觉得好玩，总忍不住去逗他玩，可谁知他这么好……将我自己也逗了去。那两个月过得很快，他要回中原论剑，我也必得回去蛮了。因为我知，我逃了来，我妹妹萍月便会替我受苦。他说他一个月后回来，与我约定在小东山相见。”

孙茂，“后来？”

“你本不由己，如何对不起他？”

孙茂却不接茬，只问她，“神仙骨什么的？”

孙茂沉思一阵，接着问，“你回去找江映，又为什么抛弃他？”

哑仆语气轻而淡，里似有无限怅惘。

“你为何说自己无可去？”

“起初我回去小东山赴约，与他携手同游，已令他父生嫌隙；后却始终弃，令他潦倒街，令他惹父亲厌弃；明知他君重诺，便以义捆绑，将萍月安危系在他上，更令他与父亲不和，令他失去失了一半经脉。可起那时我回去小东山与他相会，一切快乐的开始，我本就带有我的目的，带着‘疯’对他歇斯底里的恶意。我害他这样苦，而自始至终，他都一无所知。这一世我以命相偿已不足惜，只不想再令他伤心，令他知晓我在此，却成了这般丑陋模样。”

“我托瑞瑛姑姑予他，后又经瑞瑛姑姑之手治好萍月血症，想来他也不知是何。后来萍月失去踪迹，江映也不曾找到她。”

哑仆怕他打起神仙骨主意，“这东西时间只有一件，如今在我妹妹萍月，她与神仙骨一齐消失了。”

哑仆，“疯让我这么的。”

“这东西能治血症。”

孙茂问，“何时，被谁，他可知此事。”

“疯心积虑，怎么轻易将如此来之不易的神仙骨给我们妹？我对疯存了心机。我将神仙骨偷了来，却没给疯。他擅虫蛊通音之术，手通天，线遍布中原。一旦我被他发现，定会死的极惨。这些年我躲躲藏藏，辗转听说萍月丢了，他回到思州寻她，安置了一宅邸。他经营劫复阁，宅邸位置也一定极为隐秘安全，定不会叫疯发现。故我装聋作哑，阿罗纱见我懂苗语，又不会讲话，便安心雇我来看守宅，”哑仆慢慢说，“孙公，我敬你是个好人，你知我不会害了他，更不会伤害旁人，请你千万替我保守秘密。”

“也就是说，你逃来后，直接将神仙骨送去了江映。”

“疯叫我离开江映。我怎么舍得，可我若不走，妹妹怎么办。我留绝笔信，叫他‘忘了我’，便回到云台山。可我怎么会真的就这么离开他？”哑仆轻轻啜泣起来，“那时我回来，想救妹妹，准备带她一起逃走，去中原找江映。可我们刚逃何蛮寨，便被周遭崽苗与爷苗一同围困。逃氏姻亲，是对女娲娘娘大不敬，是要绑女娲烧死的。直至疯现，叫他的随从替我们引开了几支苗人。疯最后给了我一次机会，叫我假意嫁给蛇母，伺机替他偷一样叫‘神仙骨’的东西。他说，可这样一来，我便成了蛮与何蛮的罪人，萍月必会受族人指摘，她还那样小……我叫疯先将萍月安全送到江映边，我才答应疯的要求。他果真遣人将萍月送去安，而我也嫁蛮。”

哑仆，“后来，我回寨中待嫁，听到他论剑一试成名的消息。他是第一公，我真替他兴。那天我大哭一场，以为与他不会再见。没想那个人找到我，问我，若能令我与萍月都不嫁去蛮，也能治好我与妹妹血症，还能与江映重聚，问我肯不肯答应。我问他怎么，他说只要听他的行事便是。这么好的事，我怎么会不动心？我自然答应。他让我的第一件事，便是让我回到江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