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回想起查探她伤势之时，蛊毒蔓延她周，有病膏肓之状；此刻脸上却净净，肤洁白透亮，在月光底，竟似回光返照之相。

李碧桐停了一停，又接着说，“三神山一年山门只开三次，一开只十二个时辰，若当日不能赶回山中，便要在世间游足足四个月才能回去。那时师与我或许都会成为尹宝山那样的人，在某山中，遇见一个师这样的人……”

“别说了……”

“我也想过，师父这么，终究是错了么。”

“小檀，”李碧梧话音很轻，“你后悔么？”

李碧桐摇摇，笑了，“可我常想起壶中的陈普，窗外的夜雨，山上的薄雪，未练熟的荒渺四十九式，与未完成的七十重药理……有笑有泪有恨，可我却不后悔踏这红尘。”

李碧梧垂来，声音轻颤，“可我……怎么有些后悔？”

中安静来。

李碧梧抬起来，“小檀？”

再无回答。

孙茂猛然回神，想去探一探李碧桐形如何。重脚轻走几步，小腹猛地遭了无形之力一记钝击，闷哼一声，栽倒去。

男声在背后响起：“已经去了。”

李碧梧有些迷茫，“谁？”

孙茂咬了咬牙，回，“你既能来，为何不救她？”

白衣人，“没用的。四五天之前，她便已没了命。只不过濒死之时，服了一粒溯魂丹，方才将神智留存至现在。能讲完这番话，已是不易。”

“你是谁，为何在这中？”李碧梧仍是不解，“小檀，你为何不理我？若有人为难于你，我立刻过来，替你将他杀了。”

歇上片刻，孙茂复又狼狈爬起来，不及走到武侯车畔，又重重摔了一跤。

白衣人，“解一勾吻，如有龙争虎斗，滋味不好受……你最好别再动了。”

李碧梧问，“你为何知解一勾吻是什么滋味？”

孙茂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得冲他吼了句，“你究竟是谁啊？”

白衣人反问，“叶玉棠是你什么人？”

“我结发妻。”

白衣人嗯了一声。

忽然埋来，将他上打量了一番。

孙茂简直莫名其妙，“怎么？”

“也就是说……”白衣人若有所悟，“我是你岳丈。”

孙茂瞬间噤了声。

白衣人将他看了又看，左右看不个稀奇，不由啧了一声，“脾气怪，味也怪。”

作者有话说：

无端妖冶,终成泉骷髅;有分功名,自是梦中蝴蝶。——陈继儒《小窗幽记》

第110章 悛恶7

叶玉棠心一笑, 岳丈，你也？

老妖怪又讲，“倒是还俊。”

她心里得意, 那是。

接着听见他说，“难不成脸好看, 别的就都不了？”

这世上不够的, 便只能孤独终老了吗？

那你与仇又算什么, 意外？

沉默良久，尹宝山忽然又啧啧两声，“武功这么差, 也敢自伤一勾吻。”

孙茂气促不已, 勉问，“你怎……知不是旁人毒。”

“你看啊，”尹宝山讲得颇为悠闲, “擅用一勾吻者，若要杀人, 往往会三击往气、神封与期门而去, 这样，中毒者必死无疑, 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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